路引章至今都觉得那是她短暂的职业生涯中教师的口才发挥得最好的一次。
之后又帮冯娇打听闲置的小院,二手的餐厅设备,这家叫万般宜的农家乐就这么开了起来。
以至于后来冯娇已经杜绝了寻短见的念头,对路引章的依赖却还是只多不少。
就像现在,路引章随口一句话就被她当了真,“你说认真的?
我真的在那边开店,你会来找我的吧?”
路引章轻拍自己的嘴巴,“我开玩笑的。
做生意的事情我不懂,你千万别听我瞎说。
你自己考察好市场,不管是自己开店还是给别人打工,到时候我都会来看你,这倒是真的。”
路引章只是情绪淡,并非真的迟钝,冯娇对她的依赖她感受得到。
能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提供这么大的精神支持,她自己其实也挺有成就感的,说要去看冯娇,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两个人的案子因为冯娇的事情简单一些,所以冯娇开庭的早一些。
曹爽还是代理律师,路引章也第一次走进了宁川的法庭,贺乔屿也一起陪着她。
面对法警安检的时候路引章紧张得直发抖,贺乔屿打趣她,“你又不是被告,你紧张什么?”
路引章瞪他,思维却又忍不住发散,“我一个问心无愧,还稍微懂点儿法律的人进法庭都紧张成这样,你说那些昧着良心作伪证的人得紧张成什么样?”
贺乔屿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没说话。
真正敢昧着良心作伪证的人又怎么会紧张呢?
他们就算紧张,恐怕紧张的也只是自己撒谎骗来的利益不够多。
出乎意料的是,冯娇的案子审得格外顺利,当然,倒也不是冯娇的父母突然良心发现,改了口供。
而是学校根本没想到冯娇她们真的敢闹到法庭上来,校方的证据只有冯娇父母的证词,但是冯娇的父母是亲属,那些东西私下用来唬人还好,正式打官司,他们的证词根本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一进法庭就被要求回避,除此之外他们连汇款单都拿不出来。
而冯娇却找到了自己四年前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流水,上面并没有显示她收到过赔偿款。
更绝的是,曹爽找到了当年的蔡校长,对方也坦然承认的确没有给冯娇欠款,甚至对方还为此事耿耿于怀,出庭作证后,亲自给冯娇道了歉。
“对不起,冯娇同学。
当年学校实在是太穷了,换了你,就能拉到新宿舍楼的赞助,我为金钱屈服了。”
退休时都神采奕奕的老校长被心里的道德压弯了腰,起身的时候眼里流出两行浊泪。
宁川的单位、企业和私人的关系环环相扣,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去追问蔡校长什么。
法官扬声询问,“原告,你还有其他的证据提交吗?”
原告席上自然是鸦雀无声。
法槌重重落下,“综上,本庭宣布本案判决如下:一、被告宁川中学总务处十日内向原告冯娇赔偿欠款150万、支付违约金60万,合计210万,并以实际未清偿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支付自2024年7月3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二、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