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以为我还会为了她迟到十几年的坦白而放弃我自己的生活?”
在今日之前,路引章只是以为路丰年不爱她,但她妈妈是爱她的。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妈妈或许对她也有几分浅薄的母爱,但是那点脆弱的母爱敌不过她对约定俗成的世俗压力的畏惧。
就像今天,她未必不知道自己在那种情况下拒绝路引章让她和路丰年离婚的要求会让她陷入一种怎样难堪的境地,但她还是不愿意离婚。
甚至连先答应路引章,安抚好她后再想办法都不愿意,拒绝得那么干脆。
既然如此,那以后怎么样就是她自己选的。
路引章对路丰年说的那些话,其实也同样适用于许秀英。
路引章理智而坚定的眼神像是一根根丘比特之箭,稳稳地落在了贺乔屿心里。
“你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路引章,连脆弱和坚定都能自己选择的强大怪物。”
路引章懵懵地眨眼,“为什么这样说我?”
“当初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开始他们拿你的名字和耳朵开玩笑的时候你会解释,会要求老师给你主持公道。
但当你发现其实大家都只想要玩笑带来的闹哄哄的氛围,根本不在乎事情真假和背后原因的时候,你就再也没有解释过一句,也没有再为那些人的话伤心难过。
最开始听到那些难听的话时的脆弱是你允许自己有的敏感情绪,后面的坚定无视也是你自己选的。
看似别人对你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可其实路引章从来都是那个路引章,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过。”
路引章莞尔,“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我只是很早就发现只要我还在用我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着,爱与不爱,根本没那么重要而已。”
她笑得格外温柔,像是夏日午后的微风一样沁人心脾,可贺乔屿却只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回到几分钟前去掐死那个引导着路引章说出这句话的自己。
路引章爱不爱父母他不在乎,但路引章爱不爱他,他还挺在乎的。
然而这种情况下他非要让路引章重拾爱的信心好像也的确有些强人所难的嫌疑,所以他暂时搁置了自己心里的纠结,温声道:“短短一个月内连输了两场官司,又赶上环湖赛在即,那么多的投资商和上级领导甚至国际友人齐聚宁川,他们应该不会希望在这么关键的节点上节外生枝,你和冯娇的赔偿金应该很快就能到,是不是该安排一下之后的计划了?”
路引章双目放空地对着车窗外,“我打算先拿出一部分赔偿金帮姨夫交付后面的治疗费,然后找一家靠谱的医院去治耳朵,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令她心力交瘁,路引章一心只想着逃离,根本无暇去计划以后的事情。
贺乔屿却从旁翻出了自己的平板,熟练地找到一个页面举到路引章面前,“想不想尝试一下系统性的写作?
你不是还想四处去看看吗,正好可以采风。
一手握笔,一手掌镜,做一个随走随停,无忧无虑的旅行作家,这不是你一直都向往的生活吗?”
路引章讶然回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那是她从上大学时就一直在用的一个社交账号,上面偶尔分享一些自己写的文字,拍的照片,甚至是自己一时兴起做的表情包。
因为不受约束,那些零散的文字和图片反而充满了灵性。
不过这两年家里琐事太多,工作也逐渐繁忙后这个账号逐渐就被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