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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画旧影了血脉初醒(第2页)

曾经让她心安的笔墨,此刻却无法抚平她心底的剧痛;曾经让她沉醉的花鸟,此刻也无法驱散她心头的茫然。

她对着那幅画,静静站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空茫而疲惫,带着一丝自我怀疑,一字一句,飘在安静的空气里:“我以前总以为,画画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是我与生俱来的底气,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拿起笔,我就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才知道,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连自己的来处都不清楚。。。”

“我画了这么多年的画,画尽了江南的山水花鸟,却从来不知道,我骨子里要画的,根本不是这些……”

苏晚沉默地站在画架前,指尖微微蜷缩,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才让她不至于彻底失神。许久,她才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拿起那支陪伴了她许多年的羊毫小笔。

笔杆是上好的竹制,被她常年握在手里,早已磨得温润光滑,触感熟悉而安心,是她最亲密的伙伴。可此刻,握住笔的指尖,却依旧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连手腕都有些发软,心底的情绪翻涌,让她连握笔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调色盘前,细细调配颜料,晕染色彩,勾勒花瓣;也没有拿起铅笔,轻轻起稿,构图布局,斟酌笔触。而是径直将笔尖蘸入浓墨,砚台里的墨汁浓郁黑亮,笔尖轻轻一蘸,墨色便均匀裹住笔锋。

没有起稿,没有构图,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冥冥之中牵引着她的手腕;仿佛有一段沉睡了三十八年的记忆,被那条短信彻底唤醒,在这一刻冲破枷锁,顺着血脉,源源不断涌向笔尖,操控着她的手,落下每一笔。

她只是凭着一股从骨血深处翻涌上来的本能,一股不受控制的冲动,一笔一笔,沉稳而坚定地画着。

手腕平稳,笔触坚定,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颤抖,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先画了连绵的深山,山峦起伏,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没有半点绿意,只剩一片惨白,荒凉又孤寂;再画一座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孤零零立在深山坳里,墙体斑驳,被厚厚一层积雪压弯了屋檐,几乎要塌下来,小屋孤零零的,在无边无际的雪原里,显得格外渺小,格外无助;接着画紧闭的木门,门板破旧,布满裂痕,像是随时会被风雪撞开;画了屋旁光秃秃的枯枝,没有一片叶子,枝桠僵硬地伸向天空,被积雪压得弯曲;最后,画了漫天漫地、没有尽头的风雪,雪片密集,狂风呼啸,仿佛要将整座小屋,整个山林,都彻底吞噬。

画到最后,她在小屋门口的雪地上,轻轻落下一笔,缓缓勾勒出一道模糊而孤单的白衣身影。

那人背对着画面,静静站在风雪里,身形单薄清瘦,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没有动作,没有表情,没有回头,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望着漫天风雪,可只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股沉到骨子里的悲凉与决绝,那是赴死的决绝,是护子的温柔,隔着笔墨,都能让人感受到那份蚀骨的悲伤。

就在笔尖落下最后一笔的瞬间,一道极轻、极柔、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那场三十八年的风雪里,缓缓飘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心底轻轻响起。

那声音像雪落无声,像风过林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又带着无尽的疼惜与牵挂,像母亲在耳边低语,轻轻安抚着她:“晚晚,别怕……妈妈在。”

“晚晚,好好活……”

苏晚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瞬间偏离,一滴浓墨落在纸上,在白衣身影旁,晕开一小团深色,像一滴泪,又像一抹血,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瞬间顿住,浑身冰凉,却又在心底那道声音响起时,泛起无尽的暖意与悲痛。

低头看向画纸上的画作,她自己都觉得心惊。

整幅画面线条冷硬、笔触沉敛、墨色郁重,没有半分光鲜,没有半分柔和,满是孤寂、悲凉、绝望,完全颠覆了她平日温柔细腻、清雅柔和的画风,陌生得让她不敢相信,这是出自自己之手。

她画了三十多年的江南温柔,画了三十多年的花鸟风月,笔触向来柔和,用色向来清淡,从未画过如此沉郁、如此冷冽、如此悲凉的画面,从未有过这般决绝的笔触。

画完最后一笔,羊毫小笔从她颤抖的指尖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惊醒了失神的她。

苏晚僵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快速滑落,砸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她盯着纸上的风雪小屋,盯着那个孤单的白衣背影,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颤抖,满是不可置信:“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画这个?”

“我从来没去过辽城,从来没见过北方的大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土坯房子……”

“我一辈子都在江南,看的是小桥流水,见的是烟雨朦胧,连雪都下得轻柔,从未见过这样铺天盖地、冻彻骨髓的大雪,从未见过这样荒凉孤寂的山林……”

“可我下笔的时候,清清楚楚,每一笔,每一个画面,都像我亲眼见过一样,刻在脑子里,刻在骨子里,根本不用想,自然而然就画出来了……”

她的世界里,是温润的风,是柔软的雨,是青瓦白墙,是流水落花,从未有过北方雪原的酷烈,从未有过深山土坯房的荒凉。

可就在刚刚落笔的那一刻,所有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她就站在现场,一抬眼,就能看见那场封存了三十八年的漫天风雪,一转身,就能触到那间浸透了鲜血与绝望的小屋,一凝神,就能感受到那个白衣女人的悲伤与决绝。

这不是凭空想象,不是艺术创作,更不是偶然的灵感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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