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尖无意间蹭到画卷纹路的瞬间,一抹极细的淡青色,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用淡青色颜料勾勒的叶子印记,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刻在寒梅的一根细枝上,枝桠被风雪覆盖,印记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可苏晚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和她后腰的叶形胎记,和木盒上的刻纹——一模一样。
一股强烈的感应瞬间涌上来,像电流窜遍全身,她的指尖轻轻按在了那个叶子印记上。
刹那间——
画中的寒梅花瓣,仿佛微微颤动了一下,拂去了肩头的落雪;
画中的雪雾,仿佛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流动起来;
画中的女子背影,仿佛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
虽然画卷依旧静止,苏晚却仿佛真切地看到了那张脸。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只是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挂,嘴唇轻轻动着,没有声音,却像在对她说:
“晚晚,妈妈等你。等你回家。”
苏晚浑身一震,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扶住沙发扶手,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眼泪砸落在画卷上,顺着纸纹滑落,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哽咽的声响,还是从喉咙里漏出来。
“妈……我看到你了。”她哽咽着,指尖紧紧攥着画卷,指节泛白,“我看到你的画,看到你的雪,看到你在等我。我来了,妈妈,我来了……”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画卷重新叠好,放回木盒。指尖划过盒底,触到一张极薄的、与宣纸同色的小纸条。纸条被压在画卷最底下,边缘折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有人特意放置,藏得极为隐秘。
苏晚拿起纸条,指尖轻轻展开。
纸条上没有字迹,只有一个用朱砂画的符号。
那是一个圆圈,中间竖一道线,线下方连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像简笔的“命”字,又像一个特殊的标记,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符号的旁边,用极细的淡青色颜料,写了两个小字——
辽城。
两个字,笔画纤细,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让她浑身冰凉。
辽城。
是她生父生母的故乡。
是那场灭门惨案发生的地方。
是残画藏着的核心秘密所在。
也是那个暗处的人一直指向的地方。
刚刚陌生号码的短信说,另一半残画在辽城宫家老宅。
而这半幅画,是她生母的遗物。
二者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真相。
她必须去辽城。
没有退路。
别无选择。
苏晚抱着木盒,缓缓跌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依旧暖融融,落在手背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她想起念念童言里的白衣女人,想起那幅突然出现的风雪小屋,想起老叔李晨庭温和却暗藏玄机的电话,想起神秘人两条直指核心的短信,想起养母放手时那复杂的眼神。
所有零散的线索,像一盘被搅乱的棋,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点点清晰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