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烛这才发现,原来小葱长那样。
拎着塑料袋回家的路上,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有点荒诞。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学毕业生,一个在职场上每天写代码、做表格、开会的成年人,居然连西红柿炒鸡蛋都不会做。
不对,不是“不会做”,是“从来没想过要学”。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默认了“做饭是大人的事,而我还不是大人”这个设定的?
回到家,他把食材摆在厨房台面上,然后掏出手机准备搜菜谱。但刚解锁屏幕,那张银色圆片忽然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烫。他愣了一下,把它贴到太阳穴上,没等他说“入库”,一行字直接
现在他眼前:
不许搜菜谱。
用你的脑子。你吃过这道菜,你见过别人做。回忆。
——任务第一条规则
黎明烛愣住了。
不让搜菜谱?那怎么学?
他放下手机,站在厨房里,盯着那三个西红柿和那盒鸡蛋,拼命回忆。他想起小时候外婆做西红柿炒鸡蛋的样子——外婆好像先把鸡蛋打散,锅里倒油,鸡蛋倒进去,哗啦一下膨胀起来,然后用铲子划拉划拉,盛出来。再倒点油,放西红柿,炒出红红的汤汁,再把鸡蛋倒回去,撒点盐,翻两下,出锅。
好像是这样。
他不太确定,但任务说了,不许搜。
他把四个鸡蛋磕进碗里——第一个磕得太用力,蛋壳碎了一半掉进碗里,他用手捞了半天;第二个磕得刚刚好;第三个磕的时候手一滑,蛋液流到了灶台上;第四个他小心翼翼,终于成功了。
然后他用筷子打蛋,打得到处都是,碗里的蛋液倒是均匀了,灶台上也均匀了。
西红柿他切成什么样呢?他想了想,外婆好像切的是小块。他拿起菜刀,笨拙地把西红柿切成大小不一的块,大的像核桃,小的像花生。切的时候汁水溅了一手,红红的,像血。
开火。倒油。油热了,他不确定怎么算“热了”,就用手在锅上方试了试,感觉有点烫了,就把蛋液倒了进去。
鸡蛋瞬间膨胀起来,边缘开始冒泡,一股焦香味窜进鼻子。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用铲子去翻,发现底下已经有点焦了。他赶紧把鸡蛋划拉成块,盛出来。锅底粘了一层薄薄的焦蛋皮,他用铲子刮了半天才刮干净。
再倒油。放西红柿。西红柿一下锅就滋滋啦啦地响起来,油星子溅到他手背上,他“嘶”了一声,往后跳了半步,但没跑。他咬着牙,用铲子翻了几下,西红柿开始变软,红色的汁水慢慢渗出来,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酸甜的味道。
他把刚才盛出来的鸡蛋倒回去,撒了一小勺盐——不知道多少算“一小勺”,他凭感觉放的。然后翻了翻,觉得差不多了,关火,出锅。
盘子里,红的西红柿,黄的鸡蛋,颜色倒是挺好看的。就是鸡蛋有点焦,西红柿块大小不一,汁水太多,有点像汤。
他端到茶几上,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口。
咸了。
但也没有咸到不能吃。西红柿的酸味中和了一部分咸味,鸡蛋虽然有点焦,但焦的部分反而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他又夹了一口,这次夹了一块大的西红柿,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热乎乎的,带着一点烟火的温度。
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自己给自己做了一顿饭。不是泡面,不是速冻饺子,不是微波炉加热的冷冻炒饭。是一道真正的、需要用锅用铲子用火的菜。
难吃也好,咸了也好,焦了也好。
这是他做的。
他放下筷子,拿起那张银色圆片。
“入库。”
图书馆的大厅里,他直奔那间“第一间房”。推开门,桌上的书自动翻到了任务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