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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画传情谢郎心折(第1页)

雪落了三日,终于停了。

谢云澜从翰林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宫墙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暗金,积雪未融,在檐角、树梢、石阶上堆出厚厚的白,映着夕照,竟有些刺眼。空气清冽得仿佛能割开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寒意。他紧了紧身上的青色官袍,将手拢在袖中,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沿着宫道缓步向外走去。

这几日朝中并无大事,多是些年节前的例行公事与琐碎争论。萧丞相一党似乎也因年关将近而稍显收敛,但暗地里的角力从未停歇。谢云澜在翰林院整理前朝实录,偶尔参与一些无关紧要的经筵讲读,日子平静得近乎沉闷。只是这份平静之下,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像埋在雪下的草芽,不知何时会悄然探出头来。

那本《稼穑辑要》送出已有数日。冯典籍官当日接过书时,那张圆脸上露出几分了然又带着忐忑的神情,低声应了句“谢大人放心”。之后便再无音讯。谢云澜知道自己此举有些唐突,甚至冒险。赠书给一位后宫美人,无论以何种名义,都逾越了规矩。但他忘不了藏书阁中那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忘不了她谈及“农为国本”时那种超越身份局限的洞见。那不仅仅是一个被困深宫的女子对农事的兴趣,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对这片土地、对生民疾苦,发自内心的关切。

他需要确认,那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说,他需要找到一个证明——证明在这重重宫墙之内,并非只有争宠倾轧,还有与他一样,愿意将目光投向更广阔天地的心灵。

穿过最后一道宫门,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年关将近,长安街市比往日更加热闹。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荡着糖炒栗子、烤红薯、腊肉和劣质脂粉的混合气味。谢云澜租住的宅子在城东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是一处两进的小院,清静雅致,与翰林院那些同僚动辄三进五进、仆从如云的宅邸相比,显得格外简朴。他喜欢这份清静。

推开院门,老仆谢忠正在清扫院中积雪,见他回来,忙放下扫帚行礼:“少爷回来了。炉子上温着姜汤,灶上饭食也快好了。”

“有劳忠叔。”谢云澜点点头,目光扫过庭院。几株老梅在墙角静静绽放,红白相间,幽香暗浮。石阶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灰色的石面。一切都井然有序,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他走进书房。炭盆早已生好,暖意融融,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几卷摊开的书稿旁,镇纸压着一封未写完的家书。他脱下官袍,换上家常的青色棉袍,在书案后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案一侧——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也许……不会有了。谢云澜自嘲地笑了笑,端起谢忠送来的热姜汤,小口啜饮。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他或许太过一厢情愿。后宫水深,那位苏婉美人能自保已是不易,何必回应他这冒昧的赠书?即便她有心,传递物件又谈何容易?冯典籍官虽可靠,但终究是宫中低阶官吏,行事也需万分小心。

正想着,外间传来谢忠的声音:“少爷,有客来访。”

谢云澜一怔。这个时辰,谁会来?他放下汤碗:“何人?”

“是位姓冯的官人,说是从宫里来,有东西转交。”谢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谨慎。

冯?冯典籍官?

谢云澜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快请。”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门帘掀开,冯典籍官裹着一身半旧的灰色棉袍,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红晕和些许紧张。他手里捧着一个用寻常素纸包裹的扁平物件,约莫一尺见方,纸包边缘整齐,没有任何标记。

“谢大人。”冯典籍官躬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下官冒昧打扰。”

“冯兄不必多礼,快请坐。”谢云澜示意他坐下,又让谢忠去倒热茶。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素纸包裹上。

冯典籍官没有坐,而是将纸包双手奉上,声音更低:“这是……听雨阁那边,托下官转交给大人的。说是……‘听雨阁主人偶得小画一幅,聊答赠书之谊’。”

听雨阁主人。苏婉美人。

谢云澜接过纸包。入手很轻,纸包触感干燥微凉,带着室外寒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烫,心跳得更快了。他强自镇定,对冯典籍官道:“有劳冯兄了。此事……”

“下官明白。”冯典籍官立刻接口,圆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下官只是偶然得了一幅无名画作,觉得有趣,拿来与谢大人品鉴一二。别无他事,别无他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东西送到,下官就不多打扰了。谢大人留步。”

说完,他再次躬身,不等谢云澜再说什么,便匆匆退了出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惹上麻烦。

书房里重归寂静。炭火哔剥,茶香袅袅。谢云澜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素纸包裹,竟有些不敢立刻打开。

她回了。不仅回了,还回了一幅画。

“聊答赠书之谊”。很得体,很谨慎,也很……疏离。符合一个后宫美人对宫外臣子应有的态度。

但为何是画?而非更常见的诗词回赠?炭笔画?他记得那日在藏书阁,她似乎对炭条颇有兴趣。

深吸一口气,谢云澜走到书案前,将纸包轻轻放下。指尖拂过素纸边缘,解开那个简单的结。纸张展开,露出里面另一层更细腻的宣纸。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取出,在书案上缓缓铺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萧瑟的秋意。

没有色彩,只有黑白灰的层次。炭笔的线条时而粗犷遒劲,勾勒出嶙峋的假山石轮廓;时而细腻如丝,描绘出风中摇曳的、已见枯黄的秋草。画面一角,是一座小阁的飞檐斗拱,只露出局部,掩映在几丛疏竹之后,显得幽深而寂寥。天空用淡墨渲染出阴沉的云层,仿佛蕴着未落的雨意。整幅画构图简洁,留白甚多,却营造出一种空旷、清冷、孤寂的意境。那秋草仿佛在低声呜咽,那云层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小阁静默地伫立,像在等待,又像在坚守。

画的右下角,题着两行小字,墨色清润,笔迹秀逸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筋骨:

“秋雨滴空阶,孤灯照幽独。”

谢云澜的呼吸骤然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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