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她转头,“去把我那套《金刚经》抄本拿来。”
青黛应声去取。
那是苏清辞前些日子闲来无事抄的,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字迹工整清秀。她原本只是练字消遣,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小安子。”苏清辞说,“明日一早,你把这套《金刚经》送去坤宁宫,就说我听闻皇后娘娘为旱情祈福抄经,心中感佩,特将自己抄录的经书奉上,愿为娘娘祈福略尽绵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备一份安神香——用我前日调制的那个方子,就说是我自己配的,有安神静心之效,请娘娘试用。”
送礼要送到心坎上。
皇后为旱情祈福抄经,她就送经书。
皇后体弱需要静养,她就送安神香。
不贵重,不张扬,但用心。
小安子躬身:“奴婢明白。”
“去吧。”苏清辞挥挥手。
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暮色渐浓,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远处传来钟声,悠远而沉重,是宫门下钥的时辰了。
苏清辞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赤金色的云层层层叠叠,像燃烧的火焰,又像流淌的熔金。宫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留下黑沉沉的剪影。
三日后。
楚王离京。
她只有三天时间,准备那份“十策”,准备那场“偶遇”,准备……那场可能改变一切的交易。
风险很大。
但值得一试。
苏清辞转身,走回桌案前,重新拿起笔。
墨汁已经干了,她重新研墨。墨锭在砚台上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墨香弥漫开来,清冽而悠长。
她铺开新的宣纸,开始誊写那份“北境旱情应对十策”。
这一次,她写得更加认真。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建议。
这是她的筹码。
是她与楚王交易的筹码。
也是她……晋位的希望。
烛火点燃时,她已经写完了前三策。
烛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晃动。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宫灯在远处闪烁,像夜空中的星辰。
苏清辞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还有七策。
还有两天。
时间紧迫,但她不能急。
必须稳。
必须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晕开,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这一局,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