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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行消息触目惊心（第1页）

苏清辞放下笔，看着宣纸上那个“等”字。墨迹已干，在烛光下泛着乌黑的光。窗外夜色渐浓，宫灯一盏盏亮起，在听雨阁的庭院里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不知是哪处宫殿在设宴。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过她的脸颊。她抬头看向夜空，星辰稀疏，一弯新月挂在檐角，清冷而遥远。三日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可她知道，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那些触目惊心的线索，该如何递出去，递到该看到的人手里，而不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她轻轻关上窗，转身时，烛火在眼中跳跃，映出一片冷静的决断。

***

第三日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听雨阁内室，烛火已经点上。苏清辞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落在庭院入口处。青黛在门口守着，时不时朝外张望。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是早上煎药时留下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海棠花香，有种奇异的安宁感。可苏清辞的心却像绷紧的弦，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警觉。

更漏声从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

终于，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青黛立刻转身，压低声音：“主子，林太医来了。”

苏清辞放下书卷，坐直了身体：“请进来。”

门帘被掀开，林素问提着一个药箱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太医署的青色官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神色。只是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臣给苏美人请安。”林素问行礼。

“林太医不必多礼。”苏清辞示意青黛看茶，“这几日按时服药，感觉好了许多，只是夜里还是睡不安稳，劳烦太医再给看看。”

青黛端上茶，便退到外间守着。

林素问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打开药箱，取出脉枕：“美人请伸手。”

苏清辞将手腕搭在脉枕上。林素问的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指尖微凉。两人目光相接，林素问轻轻点了点头。

“脉象比前几日平稳了些，”林素问收回手，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纸包，“这是臣新配的安神丸，睡前服用一粒即可。另外，臣还带了些陇西特产的药材。”

她将纸包放在桌上，动作自然。

苏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

纸包不大，用普通的黄纸包着，外面系着麻绳。看起来就是寻常药材，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她知道，里面藏着东西。

“陇西的药材？”苏清辞伸手拿起纸包，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听说那边盛产当归、黄芪，品质极佳。”

“正是。”林素问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包药材，是臣托人从陇西最大的药行‘济世堂’采买的。掌柜的听说药材要送入宫中，特意多包了几味，说是陇西特产，外面少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纸包上：“掌柜的还说了些闲话，说如今陇西药材生意不好做，官府的采购价压得极低，好些药商都不愿意接官府的订单了。”

苏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打开纸包。

里面果然是几味常见的药材：当归切片、黄芪片、党参，还有一小包枸杞。药材的品相极好，当归片色泽棕黄，断面油润；黄芪片纹理清晰，质地坚实。药香扑鼻而来，带着一股甘苦的气息。

她将药材倒在桌上，一片片翻看。

当归片下面，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纸很薄，颜色与黄纸相近，若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苏清辞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纸抽出来，握在掌心，然后将药材重新包好。

“这药材确实不错，”她将纸包推回给林素问，“劳烦太医费心了。”

林素问接过纸包，收进药箱：“美人客气。这安神丸每日一粒，连服七日，若还有不适，臣再来复诊。”

“好。”苏清辞点头。

林素问站起身，行礼告退。

青黛送她出去。

门帘落下，内室里只剩下苏清辞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