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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行消息触目惊心（第4页）

她仿佛能听见灾民的哭声，能闻见霉变药材的腐臭，能看见胥吏和押运官在夜色中交易时贪婪的眼神。

这个时代，这个她曾经在史书中读到的时代，此刻如此真实地展现在她面前。不是盛世华章，不是风花雪月，而是血淋淋的贪腐，是底层百姓的苦难。

而她，就在这漩涡的中心。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里填充着晒干的菊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这清香也驱不散她心头的沉重。

系统任务“更进一步”的倒计时在脑海中浮现：179天14小时58分。

时间还在流逝。

而她，必须尽快行动。

她想起周景珩。那个年轻的帝王，他坐在乾元殿里，批阅奏折到深夜。他也会累，也会烦，也会为这些蛀虫而愤怒。可他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官僚体系。

他需要帮手。

而她，或许可以成为那个帮手。

不是以妃嫔的身份，而是以……谋士的身份。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危险，但也充满诱惑。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她要开始准备。

准备那个“想法”，准备那个可以查证一切的方法。

她要让周景珩看见，她不仅仅是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女人。

她可以帮他。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清辞就醒了。

她起身梳洗，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青黛端来早膳，是清粥小菜，她简单用了些，便走到书案前。

书案上堆着几本书，都是她让青黛从藏书阁借来的。有《周律疏议》，有《户部则例》，有《漕运纪略》，还有几本前朝的政论集。她翻开《漕运纪略》，一页页看下去。

这本书详细记载了本朝漕运的制度和历年大事。她看得仔细，不时用笔在纸上记下要点。漕运的流程、押运官的职责、验收的环节、可能出现的漏洞……她一点点梳理，一点点分析。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盛，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落，落在窗台上。

苏清辞沉浸在书卷中，忘记了时间。

直到青黛轻声提醒：“主子，该用午膳了。”

她抬起头，才发现已经过了午时。

“这么快。”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放下笔。

纸上已经写满了字，都是关于漕运监管的思考。她看着那些字，心里渐渐有了底。

下午，她继续看书。

这次看的是《户部则例》，关于赈灾钱粮的拨付、使用、核销的规定。她看得眉头紧皱——制度设计得很完善，可执行起来，漏洞百出。地方官员有太多可以操作的空间，而朝廷的监督，往往流于形式。

她想起现代社会的审计制度，独立、专业、有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