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距离她们不到五步的地方,面容平凡,眉眼平和,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瘦削,僧袍洗得发白,脚上穿着一双布鞋。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清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清辞的脊背瞬间发凉。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他走路没有声音,呼吸也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像……就像鬼一样。
青黛吓得差点叫出来,死死捂住嘴,身体都在发抖。
僧人的目光在苏清辞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藏经阁,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没有起伏:“阿弥陀佛,女施主夜深至此,可是迷路了?”
他的声音很普通,没有任何特点,但苏清辞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人出现得太巧合了。
就在她发现藏经阁异动、心神不宁的时候,他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他是偶然路过,还是……一直在暗中观察?
苏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慌乱和歉意的笑容:“大师见谅。白日里受了惊吓,心中烦闷,难以入眠,便出来走走,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惊扰大师清修了。”
僧人合十:“女施主客气。只是寺中夜间多有不便,藏经阁更是重地,女施主还是早些回房歇息为好。”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确——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苏清辞点头:“多谢大师提醒,我这就回去。”
她拉着青黛,转身要走。
“且慢。”僧人忽然开口。
苏清辞的脚步顿住,心脏又是一紧。
僧人走上前两步,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平凡的面容照得清晰。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递给苏清辞:“女施主受惊,心神不宁,这串佛珠是贫僧日常所用,受过香火加持,有安神静心之效。女施主若不嫌弃,可随身佩戴。”
苏清辞看着那串佛珠。
佛珠是檀木做的,深褐色,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珠串上还系着一枚小小的玉坠,玉是普通的青玉,雕成莲花的形状。
很普通的一串佛珠。
但苏清辞却不敢接。
这个僧人出现得诡异,举止也透着古怪。他为什么要送她佛珠?是真的好心,还是……别有用心?
“大师好意,我心领了。”苏清辞婉拒,“只是这佛珠是大师随身之物,我怎好夺人所爱?”
僧人微微一笑,笑容很淡,像水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佛珠本是身外之物,若能助女施主安神,便是它的功德。女施主不必推辞。”
他将佛珠往前递了递。
苏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佛珠入手温润,带着檀木特有的香气,还有一点……体温。是僧人的体温。苏清辞的手指触碰到佛珠的瞬间,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串佛珠,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
“多谢大师。”苏清辞将佛珠握在手中。
僧人合十:“贫僧慧觉,是本院知客僧。女施主若在寺中有什么需要,可唤小沙弥传话。夜深了,女施主请回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很轻,僧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很快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拐角处,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
苏清辞站在原地,看着慧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青黛终于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娘、娘娘……那个和尚……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