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珩看着那条小径,眼神深邃。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行礼,问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应对很得体,没有任何破绽。但周景珩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表面下,有一丝紧张,一丝警惕,还有一丝……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能看到那份简报?
期待他能给她一个机会?
周景珩转过身,走回御案前。
他拿起朱笔,在一份奏折上批了几个字,然后放下笔,再次拿起那份简报。
这一次,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苏清辞用清秀的小楷写了几行字:
“以上诸项,皆臣妾浅见。若有不妥,望陛下指正。然内务府之弊,非一日之寒,若欲根治,需雷霆手段,亦需长久之规。臣妾愿为陛下分忧,亦愿为后宫清明尽绵薄之力。”
字迹工整,语气恳切。
周景珩看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朱笔,在简报的空白处,批了两个字:
“准议。”
字迹遒劲,朱红如血。
***
听雨阁。
苏清辞回到寝殿时,青黛正焦急地等在门口。一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主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陛下怎么说?”
苏清辞没有立刻回答。她走进寝殿,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青黛连忙倒了杯茶递过来。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苏清辞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平复了心跳。
“陛下说,”她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放手去做,他会看着。”
青黛眼睛一亮:“那就是准了?”
“算是吧。”苏清辞说,语气有些复杂,“但也没说会支持,只是说会看着。”
青黛脸上的喜色淡了些:“那……那是什么意思?”
苏清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周景珩的态度太模糊了。既给了许可,又没给明确的支持。既让她放手去做,又没说会给她撑腰。这就像给了她一把刀,却没告诉她该砍向谁,也没告诉她砍下去之后,会不会有人来帮她挡刀。
“那主子打算怎么做?”青黛问。
苏清辞沉默了片刻。
窗外,阳光正好。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花了,香气随风飘进来,甜而不腻。
她想起御书房里,周景珩那双深邃的眼睛。
想起他问:“这些想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想起他说的:“想法尚可,但牵涉甚广。”
想起他最后的:“放手去做,朕会看着。”
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