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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回京宫门初见（第5页）

抬轿的小太监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青黛站在轿侧，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路两旁的宫人早已退得远远的，却都竖起了耳朵，眼睛偷偷往这边瞟。

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这番话，这番举动，大胆至极，也危险至极。

一个藩王，回京述职的当日，不去觐见皇帝，反而在宫道上公然拦截皇帝的妃嫔，还说出这样暧昧不清的话。

他是故意的。

故意要引起注意，故意要制造流言，故意要让她难堪。

“楚王殿下谬赞。”苏清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臣妾不敢当。”

周景琰笑了。

他上前一步。

距离一下子拉近。

苏清辞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皮革、汗水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那是战场的气息。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其中。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娘娘不必自谦。”他压低声音，那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挑衅，“北境风光，与这四方宫墙大不相同。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雪山巍峨，草原辽阔——那才是天地该有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他日若有兴趣，”他的声音更低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本王愿为向导。”

说完，不等苏清辞回应，他后退一步，大笑一声，转身翻身上马。

动作行云流水，潇洒不羁。

“驾！”

他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扬蹄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道尽头。

只留下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在晨风中打着旋儿。

还有那番话，那笑声，那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探究。

苏清辞站在原地，晨风吹起她的披帛，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青石板冰凉，透过鞋底传来，一直凉到心里。

她抬起头，看向楚王离去的方向。

宫道空荡荡的，只有落叶纷飞。

但她知道，不出半日，楚王回京后公然拦截苏嫔、言语暧昧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后宫。

然后，传到皇帝耳中。

传到萧贵妃耳中。

传到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耳中。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上了轿。

“走吧。”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轿子抬起，继续向前。

银铃叮当作响，在安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