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婕妤没抓到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楚王殿下……他若知道有人想陷害他,会不会迁怒于您?”
苏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握住青黛的手,发现两人的手一样冰凉。
“先回听雨阁。”她低声道,“那套衣裳呢?”
“奴婢按主子的吩咐,带出来了。”青黛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正是那套淡紫色宫装,“奴婢怕被人发现,裹在披风里带出来的。”
苏清辞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那股甜腻的熏香味又隐隐飘来。
这是证据。
唯一的物证。
“走。”
她转身,朝着听雨阁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色深沉,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宫道两旁的树木沙沙作响,像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苏清辞走得很快,披风在身后扬起,湿冷的裙摆摩擦着小腿,带来一阵阵不适。
她脑中飞速运转。
萧贵妃设宴,泼酒污衣,引她去偏殿更衣——这是明线。
偏殿备了熏香衣裳,安排王婕妤带人“捉奸”——这是暗线。
楚王离席,出现在竹林——这是变数。
这三条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死局。
若非系统触发“危机预知”,她现在恐怕已经身败名裂,甚至性命不保。
想到这里,她心中涌起一股后怕,随即是更深的愤怒。
萧贵妃……
这一次,她记住了。
听雨阁的灯火在望。
守门的太监看到她们回来,连忙行礼:“娘娘回来了。”
苏清辞点点头,径直走进院内。
殿内点着灯,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带着家的气息。她踏入殿门,一股熟悉的熏香味扑面而来——是她常用的安神香,清淡宁和。
她终于松了口气。
“主子,先换衣裳吧。”青黛上前,帮她解开披风。
湿漉漉的裙摆露出来,深色的酒渍在灯光下更加明显。苏清辞低头看着那片污迹,忽然道:“这衣裳不要洗。”
青黛一愣:“不洗?”
“对。”苏清辞脱下外衫,露出里面同样被浸湿的中衣,“连同中衣一起,原样收好。这是证据。”
青黛明白了,连忙点头:“是。”
苏清辞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坐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劫后余生的锐利。
她拿起那支白玉海棠簪,在手中轻轻转动。
“青黛,”她忽然开口,“你去把林太医请来。”
青黛又是一愣:“现在?宫门已经下钥了……”
“就说我宴后不适,头晕呕吐,请她来看看。”苏清辞语气平静,“她是女医官,出入后宫方便。而且……我需要她帮我辨认一样东西。”
青黛会意:“奴婢这就去。”
她匆匆离去。
殿内只剩下苏清辞一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宫墙连绵,灯火零星,整个皇宫沉浸在夜色中,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