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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不悦深夜召见（第2页）

不是宫宴那种璀璨辉煌的灯火，而是数十盏宫灯均匀分布，将偌大的书房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混合着墨香和书卷特有的陈旧气息。靠墙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架上典籍整齐，书脊上的金字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堆着奏折、笔墨纸砚，还有一盏冒着热气的参茶。

周景珩坐在书案后。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龙纹，腰间束着玉带。长发未束冠，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他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目光落在纸页上，脸上看不出喜怒。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那张本就俊美的面容更添几分深邃难测。

苏清辞走到书案前三步处，跪下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周景珩没有抬头。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膝盖抵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寒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她垂着眼，盯着地面金砖上繁复的莲花纹样，等待。

许久，周景珩放下奏折。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清辞谢恩起身，垂手而立。

周景珩端起参茶，抿了一口，目光这才落到她身上。那目光很沉，像深潭的水，平静无波，却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他从头到脚打量她，从发髻到衣襟，从眉眼到指尖，每一寸都不放过。

“昨夜宴席，你走得急。”他缓缓开口，“身子可好些了？”

“谢皇上关怀，臣妾已无大碍。”苏清辞垂眸答道，“只是酒气上涌，一时不适，扰了皇上和各位娘娘的雅兴，臣妾惶恐。”

“是吗。”周景珩放下茶盏，瓷器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朕还以为，你是被什么吓着了。”

苏清辞心头一跳。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深邃如夜，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皇上……”

“苏清辞。”周景珩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今日宴席，楚王对你，似乎格外不同。”

来了。

苏清辞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她跪得笔直，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

“皇上明鉴。”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臣妾与楚王殿下，仅今日宫道一面之缘。彼时殿下骑马经过，臣妾避让，殿下勒马停驻，问了一句‘可是苏嫔’，臣妾答‘是’，殿下便策马离去。前后不过三句话，再无其他。”

周景珩看着她，没有说话。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书架上，扭曲变形。

“那么，”周景珩缓缓道，“楚王为何在宴席中途离席？又为何……出现在你更衣的偏殿附近？”

苏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隐龙卫的眼睛，无处不在。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皇上，臣妾不知楚王殿下为何离席，也不知他为何出现在偏殿附近。”她一字一句道，“但臣妾知道，今日之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臣妾的局。”

周景珩眉梢微挑。

“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