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不是陷害清誉的陷阱。这是……要臣妾命的杀局。”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死寂。
周景珩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某种冰冷的、近乎暴戾的情绪。
但他控制得很好。
好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波动。
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收缩的瞳孔,泄露了一丝端倪。
“你确定是醉心花?”他问,声音低沉。
“林太医确认无误。”苏清辞道,“此物生长在西南瘴疠之地,宫中太医署并无库存。除非……有人从宫外私带进来。”
宫外私带。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周景珩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
这一次,节奏乱了。
他想起楚王周景琰。
那个刚从西南边境回京的胞弟。
那个在宴席中途离席,出现在偏殿附近竹林的胞弟。
那个……总是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的胞弟。
“楚王今日,确实离席了。”周景珩缓缓道,“隐龙卫回报,他在竹林停留了约一刻钟,随后离开。至于他是否接近偏殿……未有确证。”
苏清辞心头一紧。
皇帝这话,是在告诉她,楚王的嫌疑并未洗清。
甚至……因为“醉心花”的出现,嫌疑更重了。
“皇上,”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臣妾与楚王殿下无冤无仇,殿下为何要害臣妾?若殿下真要陷害臣妾,又何必亲自出现在现场,徒惹嫌疑?臣妾以为,此事背后,另有其人。那人利用楚王殿下刚回京、行踪难测的特点,故意引殿下至偏殿附近,再将醉心花之事栽赃给殿下,如此,既能除掉臣妾,又能让陛下疑心楚王,甚至……让楚王与陛下反目。”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皇上,楚王殿下手握兵权,镇守边关,若他与陛下离心……得益者是谁?”
周景珩瞳孔骤缩。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烛火跳动得更加剧烈,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许久,周景珩缓缓靠向椅背。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苏清辞,”他看着她,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松动,“你今日这番话,朕记下了。”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苏清辞的心,依旧悬着。
“皇上……”
“你回去吧。”周景珩打断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协理宫务之事,照旧进行。内务府那边,朕已打过招呼,明日你便可开始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