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停。”锦诺的声音从我左边传来,“继续退。即使感觉撞到东西,也不要停。”
第十二步。
我的脚跟碰到了什么——应该是电视柜。按照物理空间,我该停下来了。
但我继续后退。
腿穿过了电视柜。不是比喻,是真的穿了过去,像是电视柜变成了全息影像。我能看见自己的小腿消失在木质的柜体里。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我的大脑在尖叫:停下!这是不可能的!
“锚点!”锦诺喊道,“用锚点!”
外婆的阁楼。松木的气味。旧书的触感。
我继续后退。
整个下半身都穿过了电视柜。现在我能看到自己的腰部消失在空气中,像是被无形的嘴吞噬。
嗡鸣声越来越大,盖过了一切。视野开始变化:307房间的景象在褪色,像是在快速失焦。颜色变淡,轮廓模糊。
而在我背后,黄色正在涌来。
不是从某个方向涌来,而是从所有方向,从视野的边缘,从意识的缝隙,从记忆的深处。那种单调的、令人不安的米黄色。
“不要转身!”锦诺喊,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转身看!”
我的肩膀也穿过了界限。
寒冷突然变成了闷热。潮湿的热,像夏天的地下室。
空气的味道变了:灰尘和消毒水被甜杏仁味和旧地毯的霉味取代。
“最后一步!”锦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现在,闭眼,倒数十个数!同时想象你的锚点画面!”
我闭上眼睛。
十。
九。
八。
松木。旧书。草药。
七。
六。
暴雨。铁皮屋顶。《百年孤独》。
五。
四。
锦诺。生病的锦诺。裹着毯子。松鼠一样。
三。
二。
一。
我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