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连续七天在“未完成建筑”群蹲守。
这片区域位于第七区和第八区之间,大约有十几栋建筑,都是钢筋混凝土骨架,没有外墙,内部也没有装修。起重机静止在空中,建筑材料散落一地,像是施工突然中断了。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工人在这里工作。城市记录显示,这个项目三十年前就开始了,但进度永远是“进行中”。
第七天,下午三点,异常出现了。
当时我们在一栋未完成建筑的七楼,用望远镜观察周围。突然,气温开始上升——不是逐渐的,而是像有人打开了烤箱门,热浪扑面而来。
“温度计。”锦诺说。
我拿出数字温度计:从宜人的22℃开始攀升,25℃,28℃,30℃……最后停在35。7℃。
同时,空气变得干燥,喉咙开始发痒。远处传来了声音:不是Level11的背景音,而是尖锐的、不规律的电流嗡嗡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看那里。”锦诺指向另一栋建筑。
那栋建筑原本也是未完成状态,但此刻,它的内部似乎有了变化:墙壁上出现了管道和电线槽,地面出现了金属格栅,天花板垂下了荧光灯管——但那些灯管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整栋建筑像是正在“转化”成别的什么东西。
“第十三区。”我低声说。
我们快速下楼,冲向那栋建筑。越靠近,感官异常越明显:空气中有了臭氧味,像是电焊后的味道;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像是远处有大型机器运转;耳边除了电流声,还开始出现模糊的人声——不是交谈,而是呻吟、哭泣、偶尔的尖叫。
进入建筑内部,景象更加诡异。
空间似乎在膨胀。原本应该是一层楼的高度,现在看起来有三层楼高。墙壁上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管道,有些在漏气,发出嘶嘶声。地面是金属网格,透过网格可以看到下层闪烁的电弧光。温度已经达到40℃,汗水瞬间湿透衣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筑中央: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金属结构,像是某种工业涡轮机,但边缘模糊不清,像是半透明的水中倒影。
“空间重叠。”锦诺拿出电磁场检测仪,读数爆表,“这就是薄弱点。”
我们走近那个旋转结构。离得越近,Level11的景象就越淡化:未完成的建筑骨架像雾一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金属墙壁、密密麻麻的电缆、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
透过结构的中心,我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一条无尽的走廊,墙壁是烧焦的黑色,裸露的电线噼啪作响,红灯急促闪烁。
那就是Level3。
“怎么过去?”我问。旋转结构看起来是实体,无法穿过。
锦诺检查着周围,突然指着地面:“看这些管道,它们的排列……像是一个图案。”
我低头看去。地面上的管道确实不是随机铺设的,它们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中心正是旋转结构。而在图形的几个节点上,有控制面板——老式的、布满按钮和拨杆的面板。
“这可能是某种‘门控系统’。”锦诺蹲下来研究面板,“需要正确的操作序列才能打开通道。”
面板上的标签已经磨损,但隐约能看出一些字:“相位校准”、“频率调节”、“稳定性控制”。没有操作说明。
“试试看?”我说。
“太冒险了。错误的操作可能会永久关闭通道,或者引发爆炸。”
我们陷入了僵局。通道就在眼前,但我们不知道如何打开。而根据之前文件,第十三区显现的时间有限——可能只有几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