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0营地的早晨没有雾。
成则灵捧着那杯葡萄糖水,看着阳光一点点爬上对面的山脊。金色的光线把昨晚那些让人心底发毛的念头晒得稀薄,像露水一样蒸发掉了。
“有人来了。”
张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飞机梁方向的山脊线上,出现了几个移动的小点。四个,还是五个?太远,数不清。
小王走到张老师身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那个方向……不太对。”
“怎么不对?”成则灵问。
小王又闭麦了,转身鼓捣起来通讯设备,小周收拾好东西过来,这姑娘表情也有点紧张。
二十分钟后,那几个人走近了。
四个。三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软壳外套,背着看起来不轻的包,但走路姿态很松快,像是来郊游的。他长得……成则灵多看了一眼。怎么说呢,属于那种在山上偶遇会让人庆幸自己今天洗了头的好看。
后面跟着一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短发女生紧跟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最后是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四十多岁,面无表情,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
“嘿!”黑外套的年轻男人远远就抬起手打招呼,“终于见着活人了!”
小周下意识往张老师身边靠了半步。
“你们从哪边过来的?”张老师问,声音平静,但没往前走。
“2800下撤路线。”年轻男人走近了,脸上带着笑,“昨天下午遇到山体崩塌,路断了,只能绕回来。走了一夜,人都傻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郑哥,小鹿,还有刘叔都累够呛。能在这儿歇会儿不?有水吗?”
成则灵看着那个叫小鹿的短发女生。她的眼神有点飘,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看着人的方向,但焦点对不上。
“有。”张老师沉默了两秒,“坐吧。”
男生万分感谢,这四人在营地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王给他们分了水和压缩饼干。小鹿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水洒了一半。郑哥摘下棒球帽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也不吃东西,只是盯着自己的登山鞋看。
年纪大的那个刘叔接过饼干,没吃,塞进了包里,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
只有黑外套的年轻男人状态最好,他和张老师三人搭话后坐在一块石头上,拧开矿泉水,居然对成则灵开口问:“你们不是一起的啊?”
这你都知道?
成则灵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顶着帅脸赶紧解释:“在山口看见过他们三位,我是专业向导都比较注意潜在客户。”
“我和咪咪也是在路上遇到的张老师他们。”成则灵客气回话,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咪咪没像平时那样蹭过来,而是蹲在两米外,尾巴一动不动。
“6。”年轻男人挑了挑眉,“这线我走过很多次,第一次见人带猫。你叫什么?”
“成则灵。”
“吴一鸣。”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