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安静了。
裂缝边缘,几根被连根拔起的草,在风里轻轻晃着。
小周瘫坐在地上,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成则灵还在裂缝边扒着草,那宽有四五米的地裂,黑黝黝看不到底。
刘叔跑过来泪水止不住的流,他双眼通红,崩溃大喊:“你们死了让我怎么交代!”
成则灵下意识去看张老师。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距离裂缝最远,但却是第一个转身往回走的人。他的步子很快,但不是冲,是稳——每一步都踩实了,踩在草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走到裂缝边缘,蹲下来,往下看了一眼。
直上直下,深不见底,不像地裂倒像是山脊悬崖。
成则灵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间。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种没有表情,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张老师的“没表情”是沉稳,是让人安心的那种。现在这种是空的。
像是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压下去了,压到最底下,脸上什么都不剩。他紧紧拉着成则灵的手腕,远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小周。”他的声音很平。
小周站在几米外,浑身发抖,眼泪往下掉,但没出声。她看着他。
“往后站。”张老师说,“那里不稳。”
小周没动,神情恍惚着说:“老师,咱们下去救一下。”
张老师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带了几步。那动作很轻,但很坚定。然后他松开手,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裂缝。
沉默了很久。
成则灵看着他。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什么都压不垮。但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又慢慢攥紧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吴一鸣。
吴一鸣僵着脸,对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张老师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成则灵。
“这个洞过于危险,咱们缺少装备,根本没办法救援。”他说,“今晚不在这个位置扎营。”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
但成则灵忽然想起小王给她画的那个猫脸。纸条还在她兜里,边角已经有点磨毛了。
她抬头看张老师。
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步子还是那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
只是那个背影,看起来比刚才沉了一点。
咪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脚边,尾巴竖着,盯着那个方向。
成则灵低头看猫。
猫没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