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驾驶座,她没有立刻点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监场的消息:
【他还在赌。预计离场时间6:00。】
陈墨看完,删掉。
她放下座椅靠背,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拘留所冷到骨子里的水泥地,贫民窟缝不完的工装,医院无影灯刺眼的白光,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冰凉,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
还有阮偌。巴沙婆。揸叔……
她不是五年前的陈墨了。
五年前的她只会忍。忍到骨头缝里,忍到把自己磨成灰。
现在?
她睁开眼,望着车库顶棚灰暗的管线。
**“陈墨,你是不是想复仇?”**
她问自己。
不是。复仇太轻了。
她要的不是郭超输钱、破产、身败名裂。
她要把五年前那个被踩进泥里的自己,一点一点挖出来,洗干净,拼完整。
郭超只是个工具。
是她淬火重生的那道铁砧。
凌晨六点十七分。
郭超的车驶出地下车库,拐上主路,扬长而去。
巴沙婆家里。
巴沙婆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根烟。
陈墨没接。
“你打算怎么收场?”巴沙婆问。
陈墨望着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座城市正从黑暗中一点点苏醒。记忆中的轧钢厂的烟囱还在冒烟,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她轻声说:
**“我要的不是他死。”**
**“是他欠我的,一样一样还回来。”**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捋到耳后。
那只曾经虎口破裂流血的手,如今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雅的豆沙色。
**有人用五年把一把钝刀磨成利器。**
**她不急着出鞘。**
**网已经撒下去了。**
**鱼总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