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什么?”沈渡川说,“怪你回来了?”
谢朝暮的眼前忽然模糊了。
沈渡川的手停在他脸上,没有收回。
“谢朝暮。”他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回来了。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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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谢朝暮又去了后山。
不是一个人。
沈渡川走在他旁边,两人并肩穿过竹林,走上断崖,走进那座小亭子。
月光很好,把整个春山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在栏杆上坐下,中间没有隔着那一臂的距离。
谢朝暮看着远处,不说话。
沈渡川也不说话。
风从崖下吹上来,把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井底那扇门,”谢朝暮忽然开口,“我进去过。”
沈渡川侧过脸看他。
“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谢朝暮说,“但我记得一件事。”
“什么?”
谢朝暮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记得有人在等我。”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
他看着沈渡川,一字一字地说:
“我在门后,等了六十多年——就是为了回来见你。”
沈渡川愣住了。
谢朝暮看着他,看着他眼下的青灰,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渡川的手。
凉的。
和井底那扇门一样凉。
“沈渡川。”他说,“我回来了。”
沈渡川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看了很久。
久到月亮往西挪了一寸,久到风把竹叶吹落一地。
然后他反手握住谢朝暮的手,握得很紧。
“嗯。”他说,声音很轻,“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