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他的脸。
凉的。
像井水一样凉。
“你找到他了吗?”小孩问。
谢朝暮喉咙发紧:“谁?”
“等你的人。”小孩说,“你每天每天喊的那个。”
谢朝暮回头看了一眼。
沈渡川站在门边,没有进来。
小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沈渡川。
他忽然笑了。
很小的笑,像风吹过水面时的波纹。
“是他啊。”他说。
然后他转回来,看着谢朝暮。
“那你走吧。”他说,“他在等你。”
谢朝暮想说什么,但小孩已经转身,往雾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他说,“那天的事,你还想知道吗?”
谢朝暮没问“哪天”。
他知道。
坠井那天。
“想。”他说。
小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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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十三岁的谢朝暮站在井边。
不是这口井,是另一口。
是他从小看着的那口井。
春山的井。
他在春山待了十三年。从七八岁被沈渡川捡回来,到现在,十三年了。
他喊那个人“师父”。
那个人教他认字,教他修行,教他做人。
那个人话很少,但从不对他凶。
那个人夜里睡不着,常常坐在廊下发呆。
那个人偶尔会看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他看不懂。
十三岁那年,他觉得自己懂了。
那目光,是喜欢。
他还没来得及说,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