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臂抬起,两手死死扣住鸣魄抓着自己脖颈的那只手腕,半点也不松开。
脖颈伤口流出的鲜血,顺着他的利爪、她的指缝,尽数蔓延而上。
刹那间,凄厉无比的腐蚀刺痛轰然炸开!
那气息与灵蝶灼伤同源,却凛冽致命数倍!
“什么——?!”鸣魄惊怒狂吼,想要抽手,可宋芸笙拼死扣着他,分毫不让他挣脱。
不过短短瞬息,他的右手从指尖开始,一路向上被疯狂腐蚀,小臂寸寸消融,最终化作点点白光,彻底消散在寒风里。
宋芸笙从他爪下脱力坠落,重重摔在积雪上。
“啊——!!”
鸣魄捂着断臂,剧痛与恨意直冲脑海,彻底疯癫。他仅剩的左手猛地挥出,要将两人一同碎尸万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极速划破空气的锐响骤然而至!
一物无声无息,从背后狠狠贯穿鸣魄心口。
鲜血瞬间炸开,喷洒在白雪之上。而他身后的虚空之中,竟以血为媒,凭空绽放出一朵朵妖异浓烈的彼岸花,在冬夜里开得绝望而死寂。
鸣魄瞳孔骤缩,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轰然倒在雪地里,再无一丝气息。
宋芸笙艰难地在雪上挪动,指尖一点点伸向夏陌离,想要扶一扶他,可眼前最终还是彻底黑了下去,软软晕厥在他身旁。
夏陌离痛得无法言语,浑身动弹不得,看着昏倒在雪地里的宋芸笙,焦急与无力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忽然从周身经脉缓缓流过,硬生生压制住蛊毒的剧痛,让他勉强恢复了行动之力。
他连忙撑起身,小心翼翼将宋芸笙抱入怀中,紧抿着唇,朝天缓缓道:“阁下出手相救,还请现身一见。”
寒风轻卷,落雪微扬。
夜空之上,一道绛衣蒙面的身影缓缓飘落,衣袂翩跹,气质幽远神秘,实力深不可测。
夏陌离垂眸,低声一揖:“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谢就不必了。”绛衣女子立在月光落雪间,声音清淡如雾:“今夜我来,是想万幽阁之名与少君殿下,做一场交易。”
夏陌离心头一震,联想到方才那彼岸花般的绝杀招式,眸光一凝:“阁下……莫非是万幽阁阁主,郁霏莫?”
女子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提醒:“你只需记住今日这份人情即可。”
夏陌离沉默片刻,心头仍有不安,开口便要提及妖界。
绛衣女子似是看穿他心思,静静望着他,缓缓道出一段让他心头一震的真相:
“你不必担心妖王再派人追杀。”
她看向雪地里鸣魄的尸体,语气平静:“这条蛇妖奉命而来,本就怀揣两层心思。虽奉妖王之命杀你,却从未将你在意雨楼被人救下之事告知妖王,便是怕此事一出,妖王会另派他人出手,将亲手擒杀你的机会拱手让人。唯有他亲自取你性命回去领功,才有机会求妖王解去他身上的蛊。”
“何况你身上的蛊是妖王亲手种下,月圆之夜必发,光是反噬便能让你生不如死。在妖王眼中,无非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他杀了你之后意外陨落,要么是与你同归于尽。”
夏陌离听得心头微震,久久无言。
片刻后,他才沉声开口:“敢问阁下,我身上之蛊,可有解法?”
女子目光落在他怀中昏迷的宋芸笙身上,淡淡补上一句:
“一切顺势而为,待你彻底解蛊,自是你能重回妖界之时。”
夏陌离不再多问,抱紧怀中冻得发冷的女子,转身踏着积雪,一步步往晋王府的方向走去。
大雪无声落下,将林间的血迹与厮杀痕迹,一点点轻轻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