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对方侧开身,让出门口,语气干脆得像在下命令。
喻风拖着折叠购物车进去,刚跨过玄关,就看见屋里还有个人。
那是个很高的男生,穿着简单的黑T恤,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利落,眉眼很深,第一眼看上去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善良长相”,更像那种只要站在路灯下抽根烟,就很容易被误认成不良青年的人。偏偏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摘,手里甚至拿着锅铲,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看起来像会打架,实际上刚做完饭”的奇妙违和感。
喻风看了看矮个女生,又看了看高个男生,脑子里非常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
……真有点《龙与虎》。
她当然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下。
屋里收拾得挺整齐,明显有人长期认真生活。玄关边放着两双拖鞋,沙发上搭着毛毯,茶几上还堆着没来得及收的几本书和几张草稿纸。空气里有一点很淡的煎东西的香味,混着洗衣液和室内暖气的气息,和她那间冷冷清清、连“家”都懒得假装一下的出租屋完全不是一回事。
喻风刚准备换鞋,那个高个男生忽然看着她,准确地说,是看着她的肩膀上方,目光顿了一下。
随后,他眉心极轻地皱了皱,朝矮个女生使了个眼色。
那女生本来正弯腰去拿拖鞋,见状抬头,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明显的震惊,而是一种瞬间绷紧的警觉,像平静水面下突然有鱼尾拍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句什么。
那男生也低声回了两句。
他们说话太轻,语速又快,喻风没完全听清,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
“……显形了?”
“……跟着她来的。”
“……波动很新。”
喻风动作一顿。
她站在玄关,手还按在鞋边,后背突然升起一层很薄的凉意。
不对劲。
这两个人,明显不是单纯卖二手东西的普通留学生。
女生已经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挂回了一层很正常的社交表情,只是那表情做得不算太熟练,像是临时从某种更真实的反应上硬套回来的。
“那个,”她说,“先坐吧。东西都给你留着,锅也刷好了。”
“好。”喻风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里却悄悄把警惕提了起来。
她坐到沙发边缘,对方给她倒了杯水。那高个男生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位置,目光仍若有若无地扫过她头顶后方,像在确认什么。
矮个女生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抱臂,先是沉默了两秒,像在斟酌用词。
然后她问:“你来东都多久了?”
“刚到没几天。”
“哪天到的?”
“昨天”。
女生点点头,继续问:“这两天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比如头痛、耳鸣、晚上睡不好,或者……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问法太精准了。
精准得不像闲聊,像问诊。
喻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露出一点略带困惑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