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日。”叶微言说,“腊月初八。”
婉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叶微言是怎么知道她生日的。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她入宫时的档案上也没有记载。
“你怎么知道?”她问。
叶微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她说,“吃面吧。趁热。”
婉儿端起碗,看着碗里的面条。
面条很细,很白,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她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碗里。
她没有擦。
她不想让叶微言看到她在哭。
但叶微言看到了。
叶微言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吃面。
书库里很安静。油灯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叶直学士,”婉儿放下碗,声音有些发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微言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欠你祖父的。”她说。
婉儿愣住了。
“你欠我祖父的?”
“你祖父,”叶微言顿了顿,“是个好人。他死的时候,我没有站出来替他说话。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我不敢。”
婉儿盯着她,眼中满是不解。
“你是皇后娘娘的人,”她说,“你不该替我祖父说话。”
“也许。”叶微言说,“但他是被冤枉的。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我没有说出来。”
婉儿沉默了很久。
“叶直学士,”她最终说,“在这宫里,说出来的人,都死了。”
叶微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得对。”她说,“所以我活到了现在。”
她站起身,收拾好碗筷,朝门口走去。
“上官姑娘,”她走到门口时停下来,“你祖父说得对——书读多了,就没有人能欺负你。但你要记住另一句话。”
“什么话?”
“在这宫里,光读书不够。”叶微言回过头,看着婉儿,“你还要学会闭嘴。”
她走了。
婉儿坐在书库里,看着那盏油灯。
灯火在风中摇曳,像她的人生。
祖父死了。家族没了。她变成了奴婢。
但她还活着。
她要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