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必须赌。
因为他是裴居道。他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不是站队,而是——他从来不对皇后娘娘撒谎。
他拿起笔,在密奏上署了名。
然后他站起身,穿上斗篷,推开房门,朝武则天的寝殿走去。
雪还在下。
落在他的斗篷上,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没有擦。
他要让皇后娘娘看到——他是冒着大雪来送密奏的。他不是在邀功,他是在尽忠。
走到寝殿门口,他被内侍拦住了。
“裴侍郎,太后已经歇下了。”
“我有急事。”裴居道举起手中的密奏,“需要立刻呈给太后。”
内侍犹豫了一下,接过密奏,转身走进殿内。
裴居道站在殿外,等着。
雪越下越大。
他的斗篷上落满了雪,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霜。
但他一动不动。
半个时辰后,内侍出来了。
“太后说,”内侍的声音很轻,“她知道了。让你回去。”
裴居道的心猛地一缩。
她知道了。
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叶微言的来历了?还是她知道他呈了密奏?还是——她早就知道一切,只是不想说?
他不知道。
“是。”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武则天寝殿的窗户。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灯下,有一个女人的影子。
那个影子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裴居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风雪中。
※※※
谢小蛮跪在贞观殿外的雪地里,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的膝盖冻得发紫,手指冻得僵硬,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不敢动。
皇帝驾崩了,太后要所有人跪在这里守夜。没有人敢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