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檄文,文采斐然,辞锋犀利。如果任由它传播开来,对太后的名声极为不利。”叶唯斟酌着措辞,“臣请求为太后应该写一篇回应檄文,昭告天下,澄清事实。”
武则天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能写得比骆宾王好?”
“臣愿意一试,虽然臣写不出骆宾王的文采。”叶唯抬起头,“但臣写的,是实话。骆宾王写的,是假话。实话,永远比假话更有力量。”
武则天盯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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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唯用了三天时间写完了《答骆宾王檄》。
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有合眼。她反复阅读骆宾王的檄文,分析它的每一个论点、每一个论据、每一个修辞手法。然后她开始构思自己的回应——不是谩骂,不是攻击,而是用事实和逻辑来驳斥骆宾王的指控。
她写道:
“骆宾王以文士之笔,为叛臣张目。其辞虽工,其心可诛。夫武氏者,先帝之嫔妃,今上之母后。事太宗以恭谨,辅高宗以贤明。二十年间,夙夜匪懈,未尝有一日之安。其于国家,可谓有功矣……”
她列举了武则天执政以来的政绩——劝农桑、轻徭薄赋、广开言路、提拔人才、稳定边疆。她用事实告诉天下人,武则天不是骆宾王笔下的“妖后”,而是一个有作为、有担当的政治家。
她又写道:
“至于所谓‘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云云,皆查无实据之妄言。骆宾王以一介布衣,妄议宫闱秘事,其言何足为信?天下有识之士,当以目中所见、耳中所闻为据,勿为浮辞所惑……”
她用逻辑指出骆宾王檄文中的漏洞——那些耸人听闻的指控,大多来自道听途说,没有一条有确凿的证据。
最后她写道:
“徐敬业者,逆臣之后,狼子野心。借匡复之名,行篡逆之实。其起兵之日,即其败亡之时。太后已命三十万大军讨逆,不日当传首京师。天下臣民,各宜安堵如故,勿为妖言所惑……”
她将檄文呈给武则天。
武则天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写得好。”她最终说,“比骆宾王写得好。”
叶唯摇了摇头:“臣不敢与骆宾王比。他的文采,臣比不上。”
“文采固然重要,”武则天说,“但更重要的是,你说的都是实话。骆宾王说的,都是假话。”
叶唯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骆宾王说的不全是假话。武则天确实用过酷吏,确实废过儿子,确实杀过不少反对她的人。但那些事,不应该由骆宾王来评判——因为骆宾王自己也不是什么道德完人。他只是一个站错了队的文人,用自己的才华为一个注定失败的叛乱张目。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之处。
站对了队的人,成了英雄;站错了队的人,成了叛贼。至于对错本身,往往没有人在意。
“太后,”叶唯抬起头,“臣有一个请求。”
“说。”
“请太后允许臣,将这篇檄文传遍天下。”
武则天盯着她看了很久。
“为什么?”
“因为臣想让天下人知道真相。”叶唯的声音很平静,“骆宾王的檄文,已经传遍了天下。如果臣的檄文不传出去,天下人就只能看到骆宾王的版本。他们会相信他,而不是太后。”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传下去。”她说,“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武则天不是骆宾王笔下的那个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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