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姝一下子弹起,声音都哑了,“嗯……”
罗诗婴牵住她,待她站稳,也没有放手。她问道:“你今日与公玉卿动起手来,仅仅因为他将花瓣袭落么?”
江亦姝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腕还被她牵着,回答道:“自然,不是。”她笑了笑,“看他不顺眼罢了。”
罗诗婴:“…………”她亦笑着叹一口气,“你呀!……”
山色朦胧,她此次没有撑伞,眼睫有些湿,三千青丝沾了水珠……
“姝儿,你要记得,公玉卿是凌霄的弟子,他在宗内地位不比我低,且公玉卿的本次行云之剑的魁首,我知你此次没有拿到前三,我说过对你的奖励也不作数了,不过没拿到又如何?明年依旧有。你心中对公玉卿很不满,瞧他不顺眼,这很正常,待他再学六日,就不再打扰芊雪殿清静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她认真安慰江亦姝,“我也不能明面上帮你,不如这样,我们不采蕈菌,先回芊雪殿,为师给你做玉竹菌汤如何?”
江亦姝点点头,答应了。
她看了眼泥中洒落一半,乳白的小菌子,缓缓蹲下身,探出手去,一个个捡起,虽是小心翼翼,不过指尖还是沾上褐色的泥巴……她双眼注视着手中的雨竹菌,墨发从肩膀滑下,贴在脸颊上,遮住了侧脸容貌,衬得鼻梁更加高挺。
罗诗婴看着自己徒弟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禁笑出声,“哈哈哈哈……民间有个故事,叫做《采拾蕈菌的阿囡》,姝儿可有听过?”
江亦姝没作声,心里想,这不是你给我布置的任务吗。
况且哪里有这故事,怕是罗诗婴自己编的罢!
……
她这次学聪明了,站徐徐起身,此次没有踩滑。
罗诗婴如往常一样,牵着江亦姝的手,恰好是方才染了尘垢的那只……江亦姝本想缩回,可她却不让她如意,将那只手捉了去,还特地握住那两根指尖,蹂。躏一番。
湿润的泥在滚烫温度间滑开,把来自不同主人的两只手,都晕染上褐色……还是相同的位置。这般,罗诗婴还不满意,非要再搓几下,将泥泞搓得多深,仿佛要把它搓进肉里,进入血液中,才肯罢休。
江亦姝不知师尊是什么癖好,只是呆呆看着她,手上也不反抗,也由得她去了……
……
雨竹菌汤鲜味浓,汤汁纯白无暇,表面撒有绿色的香葱,浓郁而芬芳的菌菇汤滑入喉道,碗菌汤轻轻舀,润润口腔滋味妙。汤汁为清水澄明色,菇菌浮腾形状美。豆腐片、绿菜叶,浸泡其中美味佳。
芳气盘台号,灵根引客游。一洼潮湿地,余味醉春秋。
等公玉卿提着满篮子青红蓝紫的菌子回来时,抬眼便看见绫罗宗师与江亦姝二人在芊雪大殿,相对而坐,碗里还盛着香喷喷的雨竹菌汤……
“绫罗宗师。”他举着一篮看着就有剧毒的菌菇,上前作揖行礼。
罗诗婴还没转移视线,已然闻到了带着毒的菌子气味。
“你这是给我带了一兜毒蕈菌,想干翻芊雪殿?”她语气轻松,带着调侃。
公玉卿不好意思,“恕我实在认不出,哪些有毒,哪些没毒。”他将目光落到江亦姝身上,对方在两人谈话之时,又喝完一整碗汤,此刻正在添第三碗……他忍不住好奇,问道:“不知江师妹,又是如何认出?”
江亦姝盯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我有脑子。”
看来单单凭借“腔战”,江亦姝便已碾压了他。他不甘追问:“你速度这么快?是何时回来的。”
“关你何事。”
公玉卿被气得心肌梗塞,不与她搭话了。
“锅中给你留了一碗,你带回藤栩殿喝罢。明日不必那般早来,可比今日晚一个时辰。”
一刻钟后,乳白色的菌汤见底,芊雪殿中,只剩绫罗宗师与她的姝儿。
“所以你是如何认出的雨竹菌?”罗诗婴问她。
“诗婴莫非是忘了,我从前浪迹江湖,时长吃不饱饭,哪些没毒,哪些有毒,我还是能辨认一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