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报复她断发之痛。
外头琼花漫舞,罗诗婴来时所撑的油纸伞搁在玉妃洞口,避风的拐角处。寒风拐着弯儿钻进来,吹得伞角衔着的银铃呤呤清响。
罗诗婴同样坐在岸边,双脚没入池中,眼神暗晦。
她把江亦姝的脑袋枕在自己平放的大腿上,自身心似幽潭深浅难测……
……
在江亦姝下山历练之前一段时间里,她便认为对方有些过度粘着自己,心中不由增添一丝厌烦。
可从前她与自家徒弟关系如胶似漆,相濡以沫,也未曾觉得有何不妥……后来,得知江亦姝为了她突破“无心”一事,尽管有谢淮舟的唆使,可对方是真正切切甘愿舍命,当时罗诗婴不管其他,只想立刻见到她人。
罗诗婴或许是早已明白对方的心意,又或许是在苍茫皑皑一片雪山中望见她担忧的人就快融成一滩血水……
于是她同样入了魔似的,拼命拥吻对方……
似乎此般才能够及时给予江亦姝足够的安全感……告诉她,她的爱人与她零距离。
她悉心照料江亦姝一月余,待后者的外伤痊愈后,她把江亦姝藏匿于芊雪殿中,怕后者一人出什么乱子,又托付凌霄每日抽出几个时辰去探望江亦姝。
罗诗婴不许别人靠近芊雪殿,加强了结界……
猜想如此便安全了,那时的罗诗婴,是江亦姝活了二十年人生中最爱她的一人。
……
如今,罗诗婴次次冷着脸把江亦姝推入令其发指的洗髓池中,深刻体验一分一秒的折磨,事后也不再哄着对方了……
她到底为何变得这般无情了?
……
江亦姝睡意朦胧,却因上半身始终枕在一个位置而辗转反侧。
她悠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罗诗婴优美分明的下颚线,以及其人冷若冰霜的眸子……
江亦姝此刻有些想装作没醒过了……
罗诗婴与她对视一眼后,眼神反倒倏然温柔了几分……方才那股冷冽之劲消然殆尽。
“……小姝。”
江亦姝听见对方亲切唤她,嘴角提起应答:“嗯。”
“好疼啊……”江亦姝先发制人委屈道。
“还疼?”罗诗婴眉头蹙起,神色稍有些许慌张。
江亦姝洗髓过后已然休眠了一个时辰,照理说即使身体并未感知到修复,也不应该感到疼痛……莫非洗髓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
“哪里疼?”罗诗婴紧张询问她。
江亦姝本想回答一句“哪哪都疼”,仔细思考过后还是翼翼小心地说:“这里……”
随即,她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瞄准了自己的左胸口上。
心脏疼?罗诗婴抓住了江亦姝抬起的那只手腕上,一道灵力飞速注入后者体内,筛查一番。
罗诗婴的灵力在她体内流转,灼热地在她每一根筋脉流窜,让江亦姝原本冰凉的体肤竟逐渐发烫……
“其实……”江亦姝试探性地开口,“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罗诗婴一丝不苟把她检查了个遍,确认对方仅仅是在开玩笑后,她松了一口气,又无奈地盯着江亦姝。
“……”
而她腿上躺着的人也不怕她那赤。裸裸的目光,两人相视十秒后——
江亦姝:“不亲的话,抱紧一点可以吗?”
她本以为罗诗婴又要翻脸装高冷宗师……如今该称她为仙尊。
不及她预料,她的唇珠被一片柔软温热轻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