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还要日日饮六盅苦药……哀莫已大于心死。
“别太伤心了,”伶舟荔菲打了个响指,前者抬眸眺他……“告诉你个好消息。”
江亦姝蹭起身,两手拍向玉案,发出清脆响亮——
“她愿意见我了?!”
伶舟荔菲吞吐道:“呃……应该差点关系。”
江亦姝跌坐回去,“那不用讲了。”
对方不顾她的情绪,兀自说了下去:
“固然你丧失了修为,成为寻常人,你犹然是我的护法……考虑到种种因素,包含你一人种地不专注,我还要帮忙照料的困扰,于是我新上任了一位护法。小江江,你想当左护法还是右护法?”
江亦姝越听越无语……
“种种因素是什么?”她问。
伶舟荔菲:“反正很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江亦姝:“我们很闲。”
你可以慢慢道来,我也能给你很长时间来倾听。
伶舟荔菲摇摇头,认真道:“只有你闲,我很忙哒。”
江亦姝喝药时,盅里的苦药顺着唇角流下,落在案上,她伸出手,摆弄动作,食指与中指形成一个圈,侧边与玉案齐平,倏地弹出——
一滴药飞溅在伶舟荔菲领口处……
江亦姝得意地笑了。
伶舟荔菲感叹,这人颓废后在此住了将近一月,很久没有见到过她此般发自内心的笑了……
纵然是小人得志,幸灾乐祸。
衣服脏了还可换新,江亦姝沦为凡人,人生如梦,波折不断,未老先衰……若是弹弹水珠便能让她笑一笑,便随她去罢。
伶舟荔菲亦露出淡淡微笑,再次问:“你想当左护法还是右护法?”
江亦姝风马牛不相及:“我要当中护法。”
她站起身,撑了个大幅度的懒腰,准备回榻上躺一躺……
“……也成,那她当小护法。”伶舟荔菲默默认可。
……
连伶舟荔菲都要安排一个新护法……罗诗婴会再收别的徒弟吗?会不会忘记她,去与别的人谈情说爱,共赏栀山美景?
她会吻别人吗?她也会和别人双修吗?
……江亦姝莫名心生躁意。
月夕节那次,她许完愿,许罗诗婴“椿龄无尽,天下无双”,转眼就见那人牵着别的人,在河边赏灯……
江亦姝敢保证,若不是宋之韫为“渡魂术”所化,她定然会将那厮身首异处!千刀万剐!五马分尸!鞭尸剁泥!
……
愁肠百结,烦忧黯黯生天际,心如乱丝难梳理……
江亦姝恍似百爪挠心,烦不胜烦……她转身一把抄起玉案上的琥珀盅,砸在地面上——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