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李葳坐在白轻旁边。陆琤和周叙坐对面,其他弟子散坐在桌子两头,气氛轻松。
吃到一半,李葳侧过头看白轻,笑着说:"师尊,你还没说呢。"
白轻正在夹菜,动作顿了一下:"说什么?"
"比赛啊。你说回去再说,现在回来了,该说了吧。"
白轻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李葳笑眯眯地等着。对面陆琤和周叙也看过来了,显然都很感兴趣白峰主会怎么评价自己的得意弟子。
"你的步法在第三场之后比前两场稳了很多,说明你在实战中的适应能力不错。"白轻开口了,语气是上课时的那种,认真、客观。
"嗯嗯。"李葳点头。
"但半决赛那一场你急了。对方的刚猛路线你不应该硬接,你的优势在精准和时机,硬碰硬是扬短避长。"
"嗯,所以挨了一剑。"李葳摸了摸肩膀。
"对。"白轻说到这里停了。
李葳等了一会儿:"就这些?"
"就这些。"
"师尊,你在评委席上点评别人的时候最后都会说一句总评,比如整体不错有潜力或者路子对了需要磨练。你对我呢?"
白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考虑措辞。
"整体——"她说了两个字就停了。
"整体怎么样?"李葳追问,眼睛亮亮的。
白轻看了她一眼。李葳坐在她旁边,因为赢了比赛整个人都在发光,剑眉飞扬,笑容明朗,肩膀上的伤一点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整体很好。"白轻说完这句话就把目光收回去了,继续吃饭。
但李葳注意到师尊耳朵尖微微泛了一点红。
"白峰主害羞了!"陆琤在对面大声说。
"没有。"白轻面不改色。
"有!"陆琤拍桌子,"你耳朵红了!"
"吃你的饭。"白轻说。
李葳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她发现逗师尊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因为白轻几乎对所有事都淡然以对,能让她露出破绽的机会太少了。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
回到衡清宗之后,白轻让李葳先养伤。
"肩膀那一剑虽然不深,但伤到了经脉旁边的筋络。"白轻看过伤口后说,"三五天不要动剑,灵力运转也减到平时的一半。"
"三五天?"李葳有些不情愿。
"五天。"白轻把时间延长了。
"……好吧。"
养伤的日子是白轻照顾她。
换药的时候白轻的手法极轻。她的手指带着微弱的水灵根灵力,覆在伤口边缘,凉凉的,一点都不疼。药敷好之后她会用干净的布条缠好,力道不松不紧,恰好固定住又不会勒到。
第一天晚上李葳被肩膀的疼痛弄醒了。第二天早上她发现原本挂在屋檐下的风铃放在了桌子上,那串风铃是她自己从山下集市买的,挂在屋檐下,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她平时很喜欢听,但养伤的时候它确实容易吵到人。
白轻还调整了李葳的修炼功法,养伤期间不能正常运功,但白轻给她安排了一套不需要大幅度动作的冥想式功法,可以在静坐中缓慢推进修为,不耽误进度。
李葳觉得师尊一定是提前想好了这些事的,换药的手法、风铃、功法调整,不是临时起意,是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她养伤期间可能遇到的每一个不便,然后一件一件地提前解决了。
李葳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窗外,风铃不在了,只剩一个空空的钩子。阳光照在那个钩子上,亮晶晶的。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觉地,满脑子都是那个拿走风铃的人。
师尊一直是这样的。很安静很柔和,默默地做了所有该做的事。师尊对别人也很温和,在比武大会的时候和各派长老弟子相处都很融洽。师尊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简短但是句句切中要害。
师尊泡茶的时候会微微侧头,让水线从更精确的角度注入杯中,这个动作很好看。师尊算卦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叩桌面,节奏不规律,像是心里在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