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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第3页）

沈吟霜执行了。修士们从城墙上释放术法，把第一波攻势挡了回去。没有杀人，只是推倒、冲散。

但殷无咎不在乎消耗。第一波退回去，第二波立刻接上，这一次被控修士打头，凡人跟在后面。

被控修士的战斗力远超凡人。没有章法，但力道极大，术法横飞，不计消耗地往城墙上砸。北面那段墙基有裂缝的位置首先撑不住了，白轻布的防护阵在几轮轰击下碎裂，夯土哗啦啦地往下掉，城墙上豁开了一道缺口。

白轻拔剑。

她从城墙上跃下，落在缺口处，剑光一闪，水色的剑气铺展开来，像一道透明的幕帘挡在缺口前。三个被控修士撞上来，被剑气弹开，跌出去几丈远。

"沈师姐，守墙顶。"白轻的声音从缺口处传上来，"这里我来。"

沈吟霜带人在城墙上拉开防线。陆琤在后方待命，有人受了伤就拖下来处理，她不光包扎，也给冲上城墙的被控修士远远施加迟缓和虚弱的术法，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白轻守在缺口，剑不离手。推演模块高速运转，把每一波攻势的节奏、兵力配置、主攻方向全部算清楚，提前传给沈吟霜调整防御重心。她的剑出得极准，每一剑只用刚好够的力道击退对手，绝不多费一分灵力。

但消耗是实实在在的。

下午的时候，城墙上第一个人撑不住了，一个清溪观的弟子灵力耗尽，被一个被控修士一掌拍飞，摔在地上爬不起来。陆琤跑过去把他拖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殷无咎不急。他的兵力是白轻的几十倍，有的是时间和人。每打退一波就休整片刻，再派一波上来。不追求一举破城，不断地消磨。

傍晚时分，那几个同行的散修退了。

领头的那个走到白轻面前，说："白峰主，我们尽力了。但再打下去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我手下还有人命。"

白轻看着他。

"走吧。"她说，语气没有责怪，"从南门走，路上注意安全。"

散修们走了。

然后清溪观的弟子里也有人动摇了。有两个人的目光开始往南门方向飘。观主的大弟子拦住了他们，但拦住之后他自己也沉默了。

入夜之后又走了四个。没有打招呼，趁着一次间歇从南门溜了。

白轻知道。推演模块在追踪城内每一个人的位置。但她什么也没说。

李葳是在第二天半夜赶到铸剑山庄的。

她跑了一天一夜。御剑赶路把速度催到了极限，灵力消耗了大半，落地的时候双腿发软。

铸剑山庄灯火通明。李葳报了身份和来意，被带到了议事厅。

韩承业很快出来了。穿着整齐，看上去并没有睡。

"白轻峰主的弟子？"他上下打量了李葳一眼，"深夜来访，什么事？"

李葳呈上白轻的手书。

韩承业拆开看了，眉头皱了皱，放下信，沉吟了一会儿。

"沧阳城的事我收到了战报。"他说，"殷氏兄弟主力南下，确实是大事。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战局地图前。

"你看。"他指着铸剑山庄的位置，"我的防区在这里。这一整片，三座城镇、两个散修聚落，加上铸剑山庄本部，都在我的防守范围内。殷氏大军南下，谁知道是不是声东击西？我把兵力抽去救沧阳城，自己这边空了怎么办？"

李葳看着地图。她一路飞过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铸剑山庄周围安安静静的，城镇灯火如常，巡逻的弟子三五成群地在山道上踱步。别说大规模攻势，连殷墟阁的探子都没看到一个。

"韩掌门。"她压住语气里的东西，"沧阳城近万凡人，殷氏兄弟亲率大军。白峰主带二十多人在守，城墙是夯土的，撑不了多久。"

"我理解你的心情。"韩承业打断她，语气温和但立场坚定，"白峰主义举令人钦佩。但我作为一区防务的负责人，不能因为一城之急弃自己的防线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