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找我。"她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竹林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应该是修士、用搜索类的术法,大概在二三十里外,往这个方向过来。"
她停顿了一下:"我没有灵力,跑不过他们。"
竹叶沙沙地响,没有人回答。白轻笑了一下,很轻的,很淡的。
"李葳。"她轻轻地喊出这个名字。
竹林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响,然后李葳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师尊。”
她站在三丈外,暮色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面孔衬得有些暗。她穿着深色的外袍,头发束得很高,腰间佩着剑。站在那里的样子跟白轻记忆中的完全不同,更高,更沉静,整个人气场像一堵压过来的墙。
但她的眼睛没有变。
剑眉下面那双眼睛,看着白轻的时候,跟十几年前在东峰院子里端着茶杯说"师尊,有件事我想跟你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亮的,温柔清澈。
白轻看着她,好多话堵在嗓子里。
她想说,你变了很多。她想说,棉袍很暖和,谢谢。她想说,这些年辛苦了。她想说,对不起我没有做好。
她张了张嘴。
"你瘦了。"
说出来的是这个。
李葳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也有好多话想说。她想说,你才瘦了。她想说,你的手怎么都是伤。她想说,我找了你好久。她想说,对不起我来晚了,沧阳城我来晚了,你被抓走了我也没有——
"你也瘦了。"
说出来的也是这个。
两个人隔着三丈的距离站在竹林里,看着对方,说了两句全世界最没用的话。
白轻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很淡很苦的笑,是真正觉得好笑。
她看着十几年没见的、已经变成了正道魁首的、杀伐决断的李葳,站在竹林里,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不知道该先说哪句话。
李葳看到白轻笑了,自己的表情也松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完全笑出来,但眉头舒展了。
然后白轻收了笑。
"来不及了。"她说。
李葳立刻明白了。她的神识展开,扫向白轻所指的方向,二十里外,有三道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是搜索和追踪类的术法,正在一片一片地扫过来。
殷墟阁的人。大概是之前抓走小鸟的那个人把消息传回去了,对方派人来搜寻。
李葳的表情瞬间变了。所有的别扭、犹豫、不知所措,一瞬间全部收起来。她的眼神重新变成了正道魁首的眼神,冷、准、快。
"走吧。"她说。
白轻没有犹豫。她的身体泛起白光,光芒收缩,衣裳和长发化为白色的羽毛,一只小小的白鸟从光中飞出来,扑棱着翅膀,一头钻进了李葳的衣襟里。
小鸟缩在李葳的胸口,贴着那枚羽毛吊坠。熟悉的心跳声,比平时快。
李葳低头看了一眼衣襟里那团白色的绒毛。小鸟抬头看她,"啾"了一声。
李葳踏上剑光,破空而去,雷光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