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旧衣服叠好,放在椅子旁边。
往外走,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白花花的一片,她眯了一下眼睛。钟寒松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相机,正低头调整参数。
目光从白驹脸上移到那件衬衫上,从衬衫移到那条松松垮垮的裤腰上,又从裤腰移到露出来的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瞬。
“大了。”她说。
白驹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缝。
“嗯。”
钟寒松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这件衬衫她穿过很多次,洗到布料已经软得不像话,领口微微泛白,袖口的扣子磨出一道细细的痕迹。它挂在她衣柜里的时候,只是一件普通又穿了太多次的白衬衫。但现在穿在白驹身上,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肩线落在不该落的位置,袖子盖住半个手背,领口滑到一边,露出不属于她的锁骨。她的衣服,她的味道,她的沐浴露,穿在白驹身上,变成了这人独有的随意。
钟寒松没再说什么。她举起相机,取景框里那个女孩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那件过大衬衫的轮廓勾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脸上那层红还没完全褪。她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不紧,不贴合,松松垮垮的,像被随意披上去的。可松散不是邋遢,是白驹独有的,站在台上被无数人盯着也不会绷着的那种松散。
钟寒松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白驹眨了眨眼。她的手指松开裤缝,垂在身侧,又攥紧。
“我这样……行吗?”
钟寒松从取景器后面看着她。
行吗?她穿大了两号的衣服站在别人的客厅里,头发还没干透,脚上什么都没穿,脚趾在木地板上微微蜷着。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别动。”钟寒松说。
她举起相机,没有看取景器,只是透过镜头看着那张脸。
干净,年轻,带着一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润,一点还没醒透的懵。
她按下快门。
快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一下一下地响,像心跳。
白驹站在那里,没有动。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那件衬衫照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宽大衬衫下的细瘦腰肢。她的影子落在木地板上,长长的,瘦瘦的,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在地板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钟寒松放下相机,看着她。
“可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