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寒松却突然开口了。
“我还是太急了吗?”
没有主语,没有人称代词,盛砚很夸张地左右看了看,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钟寒松。她低头看着沙发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所以是在问她。
“什么太急了?”这话没头没尾,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钟寒松说话向来简洁,但至少有个前因后果。这句话像从中间掐掉了一截,直接扔了个结论过来,谁听得懂?
钟寒松抿了抿唇,过了几秒才开口,才把上次白驹留宿在工作室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盛砚听完,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是说,”她慢慢开口,“她脖子上那个——”
“不是。”钟寒松打断她,“是我脖子上的。”
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盛砚的眼神是真惊讶了。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好友吗?认识这么多年,她才知道原来钟寒松感情里的风格是如此——狂野?和本人平时真是一点都不符。
安静了几秒。钟寒松垂下眼,“从那次之后,”她尽量直接描述,“我们这几天的交流明显少了很多。”
很明显,关系到了一个节点,卡顿了。
这边,白驹耳机里放着音乐,拧着油门在空荡荡的马路上骑行。碎发从耳后滑出来,在脸侧乱飞。她没管,任由它们飘着。
风灌进耳朵里的声音很响,但她戴着降噪耳机,世界只有音乐。
回家的途中经过街边的小摊,白驹犹豫了一下,还是减速,长腿撑地,摘下一只耳机,炒锅的滋啦声挤进来,把她从一个人的世界拽回人间。
“老板,一份肉蛋炒粉,多豆芽,不要包菜,少油不要辣,打包。”
“美女稍等,马上好。”老板是个年纪挺大的阿婆,笑着的时候,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但颠锅的动作流畅又熟练,火苗窜上来,照亮了半张脸,灶台干干净净,白驹光是闻着那股锅气就知道肯定好吃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码,靠在机车上等,夜风把她白T恤的下摆吹起来一瞬,又落下。
炒粉在锅里翻了几翻,她又多问了一句,“老板,平时几点出摊啊?”
“平常九点左右,”阿婆颠着锅,动作麻利,嘴上也没耽误,“就在这几条街。”
“好了——”阿婆把炒粉盛进打包盒里,袋子系好,递过来。白驹接过,滚烫的温度从手心传上来,隔着盒子烫得她换了一只手拎。
“好吃下次再来啊。”
“好,老板生意兴隆。”
放在车前框的话容易到处颠起来,白驹把炒粉挂在车把上,重新戴上耳机,拧动油门,热气腾腾的炒粉随着机车的晃动轻轻撞着她的膝盖。
回去之后先洗澡,再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冰块在喝酒的威士忌玻璃杯里叮叮当当响了几下,浅色的苹果汁顺着杯壁往下淌。
白驹点开某个音乐节的现场视频当电子榨菜,才夹了一筷子炒粉送进嘴里,豆芽脆,鸡蛋嫩,粉滑,酱油的咸和热油的香在舌尖上化开,烫得她吸了一口气,马上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直到吃完,盒底没有剩底油,油量和咸淡都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