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月趴在床上,腿翘起来晃悠,手机屏幕的光映得脸发亮。
她给桑夏发消息:【许倩今天看我了!十四次!】
桑夏回得很快:【沈知遥数的,你也信?】
【我信!她耳朵红了!】
【她耳朵红你就信?】
【她耳朵红就是真的!!!】
桑夏发了一串省略号,又补一句:【那你还不去告诉她?】
黎晓月翻身,把手机举高,看天花板。许倩今天笑了两次,看了她,还叫了她"晓月"。
器材室里的那声"晓月",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一颗种子,埋进她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她打开备忘录,打下:"今天许倩叫我晓月。1次。"
想了想,又加了个爱心,然后把"十四次"也记进去,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
窗外开始下雨,第四场雷雨。雨滴砸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叩门。黎晓月在雨声里睡着,手里还攥着手机。
她梦见一片红色的喜烛,梦见有人隔着盖头看她,看了很久,眼睛很软。梦见血,梦见没说完的话,梦见一场雨,和窗外一样大。
她在梦里伸手,想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一把潮湿的空气。
许倩坐在台灯下,没有刷题。
她在写新的字,不是"纵我不往",是别的。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写了十四遍,每一遍都顿一下,像在数次数,像在确认什么。写到第七遍时,她停下来,想起黎晓月靠在她怀里的温度,想起她喊"许倩——"时尾音上扬的弧度,想起柳明锐说的"你得告诉她"。
告诉什么?怎么告诉?
她写到最后一遍,墨汁晕开一个小点,像心跳漏拍后留下的痕迹。
手机震了一下,黎晓月发来消息:【今天很开心!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小猫转圈的表情包。
许倩看着屏幕,打了删,删了打。输入框里出现过"我也是",出现过"今天叫我晓月你记得吗",出现过"你能不能只对我那样笑"。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三个字:【明天见。】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加了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明天见,晓月。】
发送。
她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做了坏事,像偷了什么东西藏在怀里。耳朵烫得要烧起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闷得喘不过气。
手机又震。
黎晓月秒回:【好!!!】
三个感叹号,像她的笑,像她的尾音,像几百年前没等到的那个回应,终于在这一世抵达。
许倩把脸埋得更深,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黎晓月身上的一样。她在这味道里闭上眼睛,听见窗外雨下到凌晨,像谁在轻轻哭泣,又像谁在终于释怀。
两个房间,两扇窗,同一场雨。
一个想着"十四次"和"晓月",一个想着"晓月"和明天。
雨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像春天终于决定不管不顾地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