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从我的眉心开始,沿着我的鼻梁慢慢地往下滑,滑到鼻尖,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我的嘴唇上方,悬在那里,没有落下。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星星。”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像呼吸一样,“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藏起来吗?”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着,轻得像梦呓,“每天回家就能看到你,每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你不用出门,不用见任何人,不用对任何人笑。你只需要看着我,只看着我。”
她的手指从我的嘴唇上方移开,落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你今天站在我前面的样子,让我心脏疼。”她说,“你知道吗?你明明那么害怕,你还是站在我前面。你想保护我。”
她的声音颤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想保护我。”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她呼吸里的颤抖。
“我想把你藏起来。”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藏起来,锁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她的手指停在我的脸颊上,不动了。
过了很久,她又开口了。
“但是不行。”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深的、很痛苦的挣扎。
“你会不高兴的。”
她的手指从我的脸颊上收回去,轻轻地、慢慢地把散落在我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你不高兴的时候,眼睛会红,嘴角会往下撇,你会哭。”她说,“你哭的时候,我会比你更难受。”
她的手指在我的耳廓上轻轻滑过。
“所以不行。”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然后收回了手。
我感觉到她的目光还落在我脸上,但比刚才轻了一些,温柔了一些。
“晚安,星眠。”她轻声说,“明天见。”
我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抖,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眼眶酸酸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但我不敢动,不敢睁眼,不敢让她知道我听到了。
因为我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我听到了,她会怎么做。
是把那些话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还是会……
我不敢想下去。
长聿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慢慢地、慢慢地,她终于睡着了。
我睁开眼,看着月光下她安静的睡颜。
她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即使在梦里,好像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我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从窗帘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指。
她没有醒。
但她的眉头舒展了一点,像被安抚了一样。
我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进枕头里,无声无息。
“晚安,长聿。”我在心里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