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旅游计划（第5页）

“宋星眠。”她说，声音很轻，很认真，“我给你花钱，是因为我想给你花钱。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买不起，也不是因为我觉得你穷，而是因为——给你花钱这件事，让我开心。”

她的眼睛很近，近到我能看到自己在她瞳孔里的倒影。

“你让我开心了，我不应该回报你吗？”她说，“你让我开心，我给你花钱，这是公平交易。”

“这哪里公平了——”我的声音闷在她掌心里。

“我觉得公平就够了。”长聿松开我的脸，转过身继续挑衣服，“你不需要觉得公平。”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甜又酸，像是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青梅，甜味和酸味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最后长聿买了六件衣服——两条裙子、两件上衣、一条阔腿裤、一条短裤，外加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和一双凉鞋。购物袋装了满满两大袋，长聿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还牵着我的手。

经过收银台的时候，我偷偷瞄了一眼收银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

三千六百四十二。

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长聿，这太贵了——”

“宋星眠。”长聿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立刻又浮现出那种委屈的水雾，“你是不是又想给我钱？”

我闭嘴了。

一百二十四

从商场出来，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太阳没有那么烈了，斜斜地挂在西边，把整条街道染成橘红色。

我们打车回了家，长聿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大袋衣服，心里又甜又酸又不安，五味杂陈。

“长聿。”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嗯。”

“你花了那么多钱，我真的——”

长聿放下水杯，看着我。

“宋星眠。”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你再说一个‘钱’字，我就把北京之行取消。”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赶紧举起双手投降。

长聿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水杯继续喝水。

但喝完水之后，她忽然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宋星眠。”她说，声音低低的，“你花我的钱，我不会觉得你占我便宜。你拒绝花我的钱，我才会觉得你在推开我。”

我看着她，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长聿——”

“所以不要推开我。”她说，“好吗？”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冷静的、疏离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带着请求的光。

我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酸。

“……好。”我说，声音有点哑，“我不推开了。”

长聿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很浅，但我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