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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2（第3页）

我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长聿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她的耳朵总是出卖她。每次她害羞了、紧张了、或者有什么她不想让我知道的心情，她的耳朵就会先红起来。

像一面诚实的旗帜。

一百三十六

登机的时候，长聿又一次把所有行李都包揽了。

我空着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个人把两个行李箱从休息室拖到登机口，又从登机口拖到登机桥。登机桥有点窄，两个行李箱并排推不过去，她就一手一个，一前一后地推着，背上还背着双肩包，脖子上挂着相机包。

登机桥里有空调，但我看到她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长聿，你出汗了。”我说。

“嗯。”她把一个箱子往前推了一步，又跟上另一个箱子，“不热。”

“你明明就在流汗——”

“星眠。”长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登机桥的白炽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深棕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琉璃。

“你再说一个关于行李的字，”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我就把你的泡芙没收。”

“我泡芙已经吃完了！”

“那就没收你的草莓。”

“草莓也吃完了！”

长聿沉默了一秒。

“那就没收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热得像被登机桥外的阳光烤过一样。

“长聿！！！”我压低声音喊她，因为登机桥里还有其他乘客，不好太大声。

长聿转过身，继续推着行李箱往前走，但我看到她深棕色的长发下面，耳朵尖红得像要烧起来了。

一百三十七

飞机是空客A330，头等舱在二楼。

空姐带我们上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头等舱的座位不是那种普通的座椅，而是一个个独立的、像蚕茧一样的小包厢，每个座位都配有一个可以放平的躺椅、一个超大的娱乐屏幕、一个降噪耳机、一瓶矿泉水和一盒坚果。

我的座位在左边靠窗，长聿的座位在我右边，两个座位之间隔了一个不算宽的扶手，伸手就能够到对方。

“女士，需要帮您挂外套吗？”空姐微笑着问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长聿把自己的双肩包放进行李舱，又把两个行李箱也放了进去，相机包没有放进去，而是放在了她自己的座位旁边。

“长聿，相机包放上面吧，放座位上占地方。”我说。

长聿摇了摇头。

“里面有你的照片。”她说，“不能托运。”

“什么照片？”

长聿没有回答，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然后把相机包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双手抱着，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里面有什么照片，值得她这样抱着？

一百三十八

飞机滑行的时候，长聿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又是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