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蒙眼上台?”乔林安问,语气很平淡。
但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在别人说完后自己又重复一遍”这种行为,本身就足以说明她的惊讶了。
沈宴夏撩了下自己耳边的碎发,轻声应:“是啊。”
换作往常,沈宴夏在说完一遍后又被重复确认一遍肯定会有些不耐,但今天她心情出奇的好,此刻心里一派平静。
乔林安沉默了。
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想说,你是不是有点太相信我了?
但没等她问出口,沈宴夏的回答就先来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暂时相信你’,所以现在对你很放心哦。”
“而且——不可以相信你吗,还是你觉得自己不能被我信任呢?”
“或者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乔林安:“……”
她被这三句话堵得无话可说,于是手抬起来掩住半张脸,语气无奈:“沈大小姐,随便你吧。”
沈宴夏抿住唇,眼神左右动了动,说:“那,谢谢你了?”
乔林安:“……不客气。”
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结束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忽然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笑毕,乔林安轻声说:“有毛病。”
沈宴夏也不甘示弱,说:“你还不是笑了?现在嘴角还是上扬着的!”
乔林安赶忙把嘴角压平了,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沈宴夏乐不可支。
自“天台倾诉”那段过后,两个人好像就变得亲近了一点。
沈宴夏觉得自己大概是出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正她在乔林安面前都是“全透明”的了,不如随心做自己。
而乔林安,自己都承认是人家的“Fan”了,那对偶像自然是千般包容、万般宠爱(“宠爱”这个词乔林安听不得,她觉得自己顶多算是在纵容)。
但其实两个人都清楚,对方说的每一句玩笑话里,除了逗趣,还掩藏着一分真实。
沈宴夏说要蒙眼上台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搞恶作剧,她是真的在害怕。
是的,时隔三年,她还是会感到害怕。
这种“害怕”已然是一种生理上的反应,如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指尖颤抖,不仅仅存在于心理上。
——承认害怕,克服害怕。
沈宴夏对自己一向很狠,像是高一那一年逼迫自己作为学生代表登台面对众人,现在又这样逼迫自己站上有聚光灯的舞台。
去年的元旦汇演,她退缩了;今年,她不允许自己再退了。
就算没有乔林安,她也想强迫自己去试试,尽管她还有些犹豫。
但这个假设没有定论,因为事实上,乔林安就是出现了。
那么这件改变了前提条件的事的结果,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既死又活,既失败也成功——“盒子”永远不会打开了。
沈宴夏对乔林安的态度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一方面她终于得知了乔林安态度转变的原因,另一方面她也因由表演这件事短暂的和乔林安捆绑在了一起。
——在割舍前先被绑定了。
那么下一步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