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林微然叫她。
“嗯。”
“你那个印堂发黑,什么时候能消?”
“回去用符水洗一下就行。小问题。”
“你以前也这样过?”
“以前在玄门的时候,有个师兄专门给人算命,算了三十年,印堂黑得像锅底。后来师父给他画了一道符,贴在额头上贴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慢慢消下去。”
林微然沉默了一会儿。“你也要贴四十九天?”
“我又不是专门算命的,我就说了两句。回去洗一下就行,不用贴。”
林微然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车子拐进那条梧桐树小道,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在路灯下像一幅素描画。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苏清颜把车停好,两个人上楼。开门进屋,王姐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做好的饭菜,用保温罩盖着。苏清颜换了鞋,走进厨房,拿了一个碗,倒了些温水,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在碗里浸了浸。符纸在水里慢慢化开,水变成了淡淡的黄色。
她把碗端到洗手间,用右手掬了一捧符水,拍在额头上。水凉凉的,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嗒,嗒,嗒。
林微然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她。“管用吗?”
“管用。明天早上就消了。”
苏清颜又掬了一捧,拍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她衣服领口上,湿了一片。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林微然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她能从镜子里看到林微然睫毛的弧度。
“林老师。”
“嗯。”
“你站这么近,我不好洗。”
林微然没动。她从镜子里看着苏清颜,目光落在她额头上那片青黑色的阴影上,看了两秒,伸手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苏清颜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水。纸巾是白色的,沾了水变成半透明,能看到她手指的轮廓。她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转身靠在洗手台上,看着林微然。
“消了吗?”她问。
林微然看着她的额头。“淡了一点。”
“那就行。明天再洗一次,应该就没了。”
苏清颜从洗手间走出来,坐到沙发上。林微然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电视没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远处不知谁家的电视声。
“苏清颜。”林微然叫她。
“嗯。”
“你今天演得挺好的。”
苏清颜转头看着她。林微然的表情很平淡,但她的眼睛不平淡。那种光又出现了,很弱,但很亮,像冬天傍晚天边最后一抹光。
“真的?”
“真的。郑导演说你有天赋,不是客气。”
苏清颜想了想,觉得林微然这话可能是真的。郑导演说“你有天赋”的时候,表情确实不像在客气。那种表情她见过——在玄门,师父看到她画符画对了的时候,也是那种表情。不是夸奖,是认可。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接戏了?”苏清颜说。
“你想接?”
“想。但不能抢你风头。”
林微然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两句台词,抢不了我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