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不知道?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接这个活?”
陈小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欠了网贷,利滚利滚到了三十多万,催收的人天天打电话,说要到我老家去贴大字报。我妈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苏清颜蹲下来,跟他平视。“那个人除了给钱,还说了什么?”
陈小东擦了擦眼泪,想了想。“他说,如果事情成了,以后再联系我。如果事情没成,让我什么都别说,说了会有人来找我。”
苏清颜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陈小东。“贴身带着,七天之内别摘。那个人如果来找你,这张符能保你一次。七天之后你去找个庙,把符烧了就行。”
陈小东接过符纸,手还在抖。他看着那张黄纸上的红色符咒,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谢谢,但没说出来。
苏清颜转身走出屋子。林微然跟在后面,下楼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们的脚步声不重,灯不亮,她们在黑暗中一级一级往下走。
出了楼道,阳光刺眼。苏清颜眯了一下眼睛,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林微然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巷子,上了主路。
“五十万。”苏清颜说。
林微然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你听到他说五十万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我的人头才值五十万。看不起谁呢。”
林微然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跟青峰山的黑衣人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手法一样——找人下手,自己躲在后面,事成给钱,事不成灭口。这次没灭口,是因为陈小东什么都不知道,灭不灭口没区别。”
林微然沉默了一会儿。“陈小东说的那个信封里的东西,除了符纸和那瓶东西,还有什么?”
“没了。符纸是载体,那瓶东西是引子。涂在符纸上放在我椅子下面,我在上面坐了一天,气息就沾上了。他隔空就能施咒。”苏清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手法不高级,但有效。说明这个人懂一点玄门的东西,但不精通。精通的不会用这种笨办法。”
车子拐进一条更宽的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苏清颜的腿上,暖暖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中间那片已经消了的青黑色,皮肤光滑,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林老师。”
“嗯。”
“你说五十万请个杀手,能请到什么级别的?”
林微然想了想。“业余的。专业的要七位数起步。”
“所以这个人不是专业的,也不是特别有钱。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或者一个半吊子玄门中人,手头不宽裕,但对你我有仇。”
林微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对你有仇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我之前不认识他。”
苏清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穿越过来才两个月,得罪过谁?除了在林家老宅破了尸骨咒,得罪了林微然的二叔和那个黑衣人,她在现代基本没结过仇。二叔已经被控制住了,不可能找人下降头。那就只剩下黑衣人。
“还是那个人。”苏清颜说,“他没死心。降头失败了,他会想别的办法。”
林微然没说话。她踩了一脚油门,车速快了一些。
苏清颜靠在座椅上,把罗盘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罗盘的指针安静地指着南北,一动不动。窗外的梧桐树一排一排地往后退,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蓝天下像一幅素描画。
她看着那些树枝,心想,下一次那个人会用什么办法?
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