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坦诚,“没有哪一顿是‘记忆深刻’的。”
许星辞正把一块蘸了酱的Arepa送进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动作停了一下,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为什么没有?”
他放下手里的饼,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祁冉悦没有马上回答,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许星辞,眼神很平静。
“你知道的,记忆这个东西,还挺挑的。”
“它专门记那些‘快要没了’的东西。”
她看了看满桌的菜。
“那顿饭,我七八年后还记得,是因为那个朋友出国了。那一顿是‘最后一次’,虽然当时不知道。”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桌上的菜还冒着微微的热气,餐厅里的嘈杂声像隔了一层薄薄的膜,变得很远。
祁冉悦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人好像总是这样。”
“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
许星辞愣了一下,没接话。
邡冉悦继续说着,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已经凉了一点的Tajadas上:
“但更好笑的是,失去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我们总以为还有很多顿,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机会说‘下次再聚’,但其实没有。每一顿都可能是最后一顿。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个‘今天’都可能是最后的‘今天’。”祁冉悦抬起头,看着许星辞,眼神很平静。
“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所以,……要珍惜当下。”
他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庆幸自己,与她没有特别深刻的一顿饭,说明她一直都在,那就够了。
多年后他独自坐在某家餐馆,对着同样的食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和她,也会有这样的“最后一顿”。
早上九点的阳光斜斜切过窗框,在木地板上摊成一片暖黄。
窗纱微微晃动,咖啡香就跟着飘过来,绕在光线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陈蓉微微俯身站立在操作台前,将咖啡豆舀入研磨机,沙沙的粉碎声渐渐细密。
将粉槽取下,手腕轻轻地抖着,粉末便如细沙落入冲煮手柄,手指将粉面轻轻地抚平。
然再用压粉锤垂直压实,扣上把手,按下萃取键,深褐色的咖啡液缓缓流入杯中,油脂细腻金黄。
陈蓉侧身取来冰牛奶,倾入钢杯。
蒸汽棒斜插入液面。
呲!
一声轻响,牛奶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