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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堡的夜(第1页)

海德堡的雨,并不具备那种洗刷一切的凌厉,而是一种带着黏性的、灰蒙蒙的雾。

它无孔不入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永远揭不掉的保鲜膜,闷得人骨缝里都透着潮气。林晚靠在法兰克福开往海德堡的大巴窗边,视线被玻璃上密密麻麻的泪痕切割。窗外的景致在动态中坍缩——红瓦、古堡、森林,都被调成了一种压抑的冷灰色。那种由于极度逃避而产生的眩晕感,随着雨刮器机械的“咔哒”声,在脑海里反复横跳。

行李箱的轮子在石头路面上剧烈颠簸,那种由于石缝阻力而传回手心的震颤,让林晚感觉到一种近乎受虐的清醒。

蓝色的铁门在雨中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拒绝沟通的姿态。房东太太——那位名叫FrauSchmidt的德国女人,将一把泛着深绿铜锈的钥匙拍在林晚掌心。钥匙很沉,带着一种由于年代久远而产生的、不近人情的冰冷。

“3A。”房东太太的德语生硬得像是没抹油的齿轮,她的视线在林晚苍白的脸颊上短暂停留,随后在那块碎花围裙上用力蹭了蹭手,像是在擦拭某种不小心沾染上的忧郁。

房间窄小得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名为“放逐”的容器。

一盏乳白色的台灯立在斑驳的木桌上,光圈晕开时,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林晚盯着那点光。她想起沈知微实验室里那盏永远不灭的灯——那是沈知微在这冷酷世界里唯一的在场证明。而现在,这盏灯下坐着的是她自己。没有绿萝,没有凌乱的草稿纸,只有一种由于极度孤独而产生的、震耳欲聋的寂静。

手机在那片寂静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惊悚的震动。

[周言:到了吗?]

[林晚:到了。]

[周言:感觉怎么样?]

林晚看着对话框上方那个“正在输入”,感觉到一种由于被过分关心而产生的、轻微的窒息感。她看着窗外那堵爬满了枯萎藤蔓的墙,那墙像是要把她最后一丝望向故土的视线也生生掐断。

[林晚:有点冷。]

发完这三个字,那种由于承认软弱而产生的虚脱感让她彻底陷进了那张有着干草味硬床垫的单人床里。

海德堡大学的生物研究所,是一栋像极了监狱的红砖楼。

梧桐叶被秋雨打得透亮,烂在黑泥里。林晚站在韦伯教授的办公室门前,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甚至带点腐朽感的书卷气。

韦伯教授是个长着一头蓬乱白发的德国老头,他摘下那副厚得像瓶底的老花镜,眯起眼。那种视线不是在审视简历,而是在试图解剖林晚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某种碎裂感。

“为什么离开原来的团队?”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海德堡口音,每一个词都落得很重。

林晚感觉到喉咙里像有一枚生锈的针,只要一张口,那种由于想起沈知微而产生的尖锐痛楚就会破土而出。

“因为远。”林晚说,视线落在教授桌角那个一动不动的摆件上。

韦伯教授没有流露出嘲讽或者困惑,他只是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认同了某种逃亡路径的叹息。“远好。在海德堡,你可以变成一堆没有人认识的数据。如果你想躲,这里是个完美的服务器。”

他显然听懂了林晚那些未竟的潜台词。这种由于跨越国界的共情而产生的体感,让林晚在那个瞬间,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带着凉意的安全感。

实验室的带教老师是安娜,一个金发高个、语速快得像是在赶着去拯救世界的博士后。

安娜的手势夸张,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与林晚这种由于长期被沈知微同化而产生的压抑截然不同。

“德语键盘。”安娜注意到林晚敲击键盘时的迟疑,嘴角勾起一个爽朗的弧度,“Y和Z是反的。这就像德国人——看起来守规矩,其实逻辑里藏着叛逆。”

林晚敲下一个“Z”,屏幕上弹出来的却是一个错位的“Y”。那种由于生活逻辑被彻底颠覆而产生的荒谬感,让她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短促、甚至带点神经质的笑声。

“你在笑什么?”安娜停下手里的移液枪,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总是像影子一样安静的东方姑娘。

“没什么。”林晚看着那个错位的字母,眼眶由于憋笑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红,“只是发现,有些东西真的不是想对就能对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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