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题目,是道磁场偏转题。
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粒子轨迹,开口解释选C的理由。讲完后,老师点头让我坐下。
坐下时,我感觉到旁边的视线。
章容鱼在看我。
不是偷瞄,是正大光明地、带着某种探究意味的注视。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颜色偏浅,像浸在水里的琥珀。
我们对视了一秒。
她先移开目光,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那一眼让我心里莫名一紧。
不对劲。
从开学到现在,她看我的眼神一直不对劲。不是好奇转校生的那种打量,也不是优等生之间的竞争性审视。
更接近……观察?
她在观察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看起来连和人说话都会脸红的人,会主动观察别人?
下课铃响了。章容鱼合上笔记本,开始收拾书包。动作依然慢,但有条不紊,每本书都按大小叠放整齐。
我故意磨蹭,等她收拾得差不多了,才装作随意地问:“那道磁场题,你选的什么?”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这是我们第一次对话。
“AD。”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软,带着一点江南口音的尾调,“C选项里,粒子初速度方向的条件给得模糊,如果按常规模型算会入选,但题干里隐含了一个边界限制。”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包带子。
“你注意到了那个限制条件?”我问。
“嗯。”她点头,然后补充,“卷子印刷有点糊,那个条件的小字注释可能很多人没看清。”
所以不是她多强,是其他人粗心?
不,不对。能注意到那种细节的人,本身就不简单。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九分差距。
“下次月考,”我说,语气尽量轻松,“我会注意所有小字。”
章容鱼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那种从眼睛里漫出来的、带着一点点羞涩的笑。
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小,但整张脸忽然生动起来,那种病态的苍白被笑意冲淡,透出淡淡的粉。
好可爱。
补兑!
我在想什么口牙!
“好啊。”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下次见分晓?”
她背起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她说,“我叫章容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