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十二章 蝉鸣与未竟之夏（第4页）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调开得很低，但心里那股躁火烧得厉害。

蝉鸣从窗外涌进来，没完没了，像在催促什么。

我翻身坐起，打开台灯。

书桌上摊着物理竞赛题，但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腕上的小鱼手链，银链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我想起她趴在我肩上睡觉时的呼吸。

想起她吃草莓蛋糕时满足的表情。

想起她画在作业本上的那个“念”字。

想起她今天说“我想攒一点”时，眼睛里那种疲惫的、却依然亮着的光。

补兑。

顾欣语，你明明有能力帮她。

母亲是美院教授，人脉广，介绍个靠谱的家教或轻松兼职，易如反掌。

外公的药企有助学项目，只要一句话。

甚至……父亲那边，水利集团每年都有定向助学金名额。

但我不能。

爷爷从小教我的第一课就是“低调”。

树大招风，我们家已经站在太多人看不见的钢丝上。

父亲从商不涉政，外公做药避开医保，每一步都是精心计算后的平衡。

“欣语，”爷爷说这话时，正在庭院里修剪一盆罗汉松，“有些事，你看见了，不等于你要伸手。伸手的姿势不对，会摔跤。”

我懂他的意思。

可我现在看见的，是章容鱼。

是那个会晃腿、会画小鱼、会红着耳尖说“顾同学心跳好快”的章容鱼。

是那个在便利店熬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还要在六点半早读前赶到教室的章容鱼。

补兑。

我抓了抓头发，烦躁得像困兽。

最后，我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许鑫羽。

我的竹马，小哭包，背景深到连我都只能窥见冰山一角的人。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欣欣？”那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鼻音，“凌晨一点诶……你最好有要紧事……”

“一一。”我叫他的小名，声音有点干，“帮我个忙。”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起身声。

“你说。”许鑫羽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惯有的、对我无条件的纵容。

我深吸一口气，把情况简单说了。省略了所有情感部分，只陈述事实：

同学家庭困难，兼职影响学业，需要低耗时高报酬的合法兼职渠道，或者……可靠的助学金信息。

我说得很克制，甚至故意用了“一个同学”这种模糊指代。

但许鑫羽太了解我了。

“章容鱼？”他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