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宁摸向腰间——
空的。
她的钱袋不见了。
她又摸了一遍,还是没有。不仅钱袋不见了,她贴身藏着的那块玉佩也不见了。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的脸色变了。
“怎么,没钱?”妇人的笑容还在,但眼神有点变了。
沈攸宁深吸一口气:“我的钱袋丢了。能不能……我回去拿,一会儿送来?”
“回去?”妇人笑了,“回哪儿去?”
沈攸宁站起来,往门口走。
门外面是一条街。街上有人,有摊贩,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但——
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不是太远看不清,是明明就在眼前,但她就是看不清。五官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
她转身看面馆里面。刚才那个妇人还站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但妇人的脸也模糊了,只剩下那个笑容,越来越清楚,越来越——
沈攸宁往后退了一步。
“姑娘,”妇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那个妇人明明还在她面前,“你还没付钱呢。”
沈攸宁猛地回头。
她身后站着另一个妇人。一样的粗布衣裳,一样的模糊的脸,一样的笑容。
“你往哪儿看呢?”左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又一个妇人。
右边也有。
门口也有。
四面八方都是那个粗布衣裳的妇人,全都笑眯眯地看着她,全都在说同一句话:
“你还没付钱呢。”
沈攸宁闭上眼。
她从小在药铺帮忙,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听过各种各样的怪谈。有说书先生讲过“鬼打墙”,有老病人讲过“撞客”,有走南闯北的货郎讲过“迷魂阵”。
她从来不信。
但此刻她信了。
她睁开眼,那些妇人还在。笑容还在。那句话还在循环往复,像念经一样:
“你还没付钱呢。”
“你还没付钱呢。”
“你还没付钱呢。”
沈攸宁攥紧拳头。
她不怕死。她从小就不怕。她娘死的时候她没哭,被赶出老家的时候她没哭,一个人在京城活了八年她没哭。
但此刻她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
“吵死了!”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些妇人齐刷刷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