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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待君归（第6页）

然后她开口了。

“你不是她。”

沈攸宁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不会这样笑。”慕绛思说，“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边会有一个很浅的酒窝。你没有。”

那个“沈攸宁”的笑容消失了。

“还有，”慕绛思继续说，“她不会蹲在这儿洗衣服。她说她娘就是洗衣服洗死的，她最恨洗衣服。”

那个“沈攸宁”的脸开始变。

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五官模糊，变形，然后——

变成了一张空白的脸。

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你很聪明。”那个空白的东西说，声音是从那个空白的脸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像隔了很多层布，“比上次聪明。”

“上次？”慕绛思皱眉。

“上次你来的那个宅子。”空白的东西说，“那个‘你’。”

慕绛思想起那个“另一个自己”。

“你们是什么？”她问。

空白的东西没回答。

“你们想干什么？”

还是没回答。

“沈攸宁在哪儿？”

空白的东西动了动。那个空白的脸，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从额头开始，往下延伸，划过眼睛的位置，划过鼻子的位置，划过嘴的位置——

然后，那张空白的脸碎了。

像瓷器一样，一片一片往下掉。

掉下来的碎片落在地上，变成灰，散了。

只剩下一件粗布衣裳，堆在地上。

慕绛思低头看着那件衣裳。

和上次那个宅子里，沈攸宁娘留下的那件，一模一样。

她弯腰，捡起来。

衣裳是湿的。井水的那种湿。

她攥着那件衣裳，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

是脚步声。

从院子外面传来的。

慕绛思抬头，往外看。

巷子里，一个人影正在走过来。

那个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走一条很长的路。

慕绛思看着那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是沈攸宁。

真正的沈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