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再看。”顾冷月伸出手,掌心贴在她的丹田上,“先温养经脉。”
凉意渗入的瞬间,温婉柔轻轻叹了口气,身体软下来,靠在寒冰台边缘。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缓缓流淌。
今天她比平时更安静。没有说话,没有撒娇,没有蹭师尊的手。她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像一只累极了的小动物。
顾冷月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抿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褶皱。她在忍着什么。
“想哭就哭。”顾冷月的声音很轻。
温婉柔睁开眼睛,愣了一下。
“弟子没想哭。”
“你的眉头皱了一炷香了。”
温婉柔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一些。
“师尊好厉害。弟子自己都没发现。”
“你每天都在想她?”顾冷月问。
温婉柔沉默了一会儿。“嗯。”
“她叫什么?”
“晴晴。林晚晴。”
“好听的名字。”
“嗯。她妈妈取的。”温婉柔顿了顿,“我们的妈妈很早就走了。是晴晴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虽然不是亲生的——我是说,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她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但对我来说,她就是我亲妹妹。”
她说得有点乱,但顾冷月听懂了。
“你对她很好。”
“她是我唯一在乎的人。”温婉柔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不对,又补了一句,“在那边。”
顾冷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继续输送灵力,掌心稳稳地贴在她的丹田上。
温婉柔闭上眼睛,又睁开。
“师尊,”她的声音很轻,“弟子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师尊活了好久好久。八百年。那师尊有没有……特别在乎的人?”
顾冷月的灵力波动了一瞬。
“有。”她说。只有一个字。
“那个人呢?”
“死了。八百年前。”
温婉柔沉默了。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蠢。师尊一个人坐在泠雪殿里八百年,不问世事,不收徒弟,不见外人。这还用问吗?她一定是在乎过什么人,然后失去了,所以才把自己关起来。
“对不起。”她说。
“没什么对不起的。”顾冷月的声音依然冷淡,但温婉柔注意到,她掌心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一些。
“弟子以后不会再问了。”
“嗯。”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灵力流淌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温婉柔靠在寒冰台边缘,感受着师尊的灵力在她体内慢慢游走。那些灵力像一条冰凉的丝线,穿过她的经脉,绕过她的丹田,把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层薄薄的凉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