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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第4页）

“太差了。”顾冷月打断了他。

掌柜的擦了擦汗，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是一柄淡蓝色的灵剑，剑身细长，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此剑名‘凝霜’，上品灵器，以深海玄冰铁铸成，水属性灵力增幅五成，售价五万灵石——”

“不够。”顾冷月又打断了。

掌柜的手都在抖了。他颤颤巍巍地打开第三个锦盒——里面是一柄通体透明的灵剑，剑身像是一块凝固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光是打开盒子的瞬间，整个店铺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灵气。

“此剑名‘流光’，”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极品灵器，以万年寒泉心为胚，融入八阶水灵根妖兽的内丹，耗时三十年铸成。对水属性灵力的亲和度极高，即使是下品灵根，也能发挥出上品灵根的效果。剑中有灵，已生出初阶剑魂——”

“多少灵石？”顾冷月问。

掌柜的咽了咽口水，伸出三根手指。“三……三十万灵石。”

温婉柔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万灵石。她一个月十块灵石，一年一百二十块，不吃不喝要攒两千五百年。两千五百年！师尊活到现在也才八百年。

“师尊，太贵了——”她拉了拉顾冷月的袖子，“我真的用不上这么好的剑，周师姐借了我一把——”

“试试。”顾冷月把剑递给她，语气不容拒绝。

温婉柔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流光剑。

剑入手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冰寒，不是锋利，而是一种……共鸣。剑身上传来一股温润的凉意，像泉水一样柔和，像月光一样安静。灵力从她的丹田涌出，不是她主动输送的，而是剑自己在牵引——它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她的灵力，然后又以一种更加纯净的形式返还回来。

剑身上的光芒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一种温柔的、流动的光，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像溪水流过鹅卵石。她感觉到剑身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它……它在跟我说话。”温婉柔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柔软。

“剑魂认主了。”掌柜的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这柄剑在店里摆了三十年，试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它发光。顾前辈，您的徒弟……是天生的水灵根剑胚啊！”

顾冷月看着温婉柔手中流光溢彩的长剑，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买了。”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打开一看，脸色大变。“前辈，这……这是五十万灵石！太多了！”

“剩下的，给这柄剑配最好的剑鞘、剑穗和养护之物。剑鞘要千年寒玉的，剑穗要天蚕丝的。养护之物每月送到泠雪殿。”

“是是是！晚辈一定办妥！一定办妥！”掌柜的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跪着接过储物袋的。

温婉柔抱着流光剑，看着顾冷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十万灵石。师尊花了三十万灵石给她买了一把剑。三十万。她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灵石。

“师尊……”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我还不起。”

“不用还。”顾冷月转过身，往店外走。

“可是——”

“你是本座的弟子。”顾冷月的声音淡淡的，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给你买剑，是本座应该做的。”

温婉柔抱着剑追上去，在门口拉住了顾冷月的袖子。

“师尊。”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攥着师尊的袖子，攥得很紧很紧。

顾冷月低头看着那只手。细白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怎么了？”

“没什么。”温婉柔松开手，低下头，把脸埋进流光剑的剑柄里，声音闷闷的，“就是……师尊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怎么报答。”

“不需要报答。”

“可是我——”

“好好用这把剑。”顾冷月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别浪费了。”